她刚拿起白瓷小盏就听见小偶人贴着她的耳廓说了句:“有人在看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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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菏洞察力自然没有身为一军主将的顾行洲强,她在对方的提醒下才觉察出真的有两道似有若无的视线望向她们所在的方向。
对面没有一个劲的猛瞧,而是在她们声量加大或者有所动作时才“不经意”地瞟上几眼。
心中有了准备的陆青菏很快发现其中一道视线来自太子殿下。
对方似乎没想到她能这么快捕捉到自己的窥视,目光闪烁了几分,但很快又以一种孤就看了你又能怎样的姿态光明正大地打量陆青菏,以及她肩头的小偶人。
太子许是顺风顺水久了,情绪丝毫不加掩饰,打量陆青菏时还带着点同情,但视线一转到小偶人身上就变得刻薄起来。
陆青菏微微皱眉,她知道顾行洲与太子好像从小就有些不对付,但如今看来,少时的那点儿摩擦远比她想象的更严重。
小偶人倒是一派淡然,他端端正正坐在陆青菏肩头,泥塑木雕般一动不动,用气音提醒:“看右边。”
陆青菏循声望去,却见一个穿着黄白蟒袍的皇子的视线在她与太子之前逡巡片刻,随后直直落在小偶人身上。
这位皇子就显得友善许多,甚至在陆青菏看过去时温和地笑了笑,陆青菏几乎瞬时就确定了他便是顾行洲口中可以托付的至交好友七皇子。
七皇子眉目温和舒朗,而且看起来人缘很是不错,短短一个照面的功夫就有两个皇子过来同他讲小话,他也是一应全收,朝陆青菏微微颔首后就专注地听那两位皇子有些发醉的言论。
这小小的举动被太子敏感地捕捉到了,原本还可以称得上和煦的脸色几乎是瞬间阴沉下去,他先是意味不明地瞪了陆青菏一眼,随后又转头盯上了七皇子,脸上写满了有什么话是孤听不得的烦躁神情。
太子妃感受到太子周身萦绕着的低气压,很自然地将手覆盖在对方紧捏着酒杯的手背上,贴近对方低声说了句什么。
太子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他松开酒杯,反手握住太子妃的手掌,鼻尖直对方脸上贴,被太子妃抽出手指拦下后也不恼,又恢复了之前乐颠颠的模样。
太子变脸速度之快看的陆青菏叹为观止,她不由自主地说出了那句至理名言:“果然一个猴有一个猴的栓法啊。”
她的声音很轻,除了一直关注她的小木偶人没有第二个人听见。
奇怪的是,虽然心中很清楚陆青菏在打趣太子殿下,但顾行洲还是有一种被内涵了点感觉。
他已经在暗自庆幸自己现在扮演的是一个没有表情也无法动作的木偶,不然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自家夫人突然冒的俏皮话。
分明他们也相差不了几岁,但陆青菏有时候的言行会让他有种和方外之人对话的感觉。
不过这种感觉也不赖就是了。
咳咳,甚至还有点可爱,顾行洲兀自美了一会儿,却也没忘记继续暗中监视太子——毕竟种种迹象表明,他或者说他身后的党派,不甚清白。
可惜的是,直到宴会结束,太子再也没有其他动作,他仿佛真的只是因为外殿的吵闹对陆青菏产生了点微末的兴趣,但很快又因为对方的丈夫是自己儿时嫌弃过的玩伴后生出了点莫名的类似恼羞成怒的复杂情绪。
总而言之,光看太子今天的表现,很难想象他是个筹谋许久,甚至不惜同外敌合作来铲除异己的人。
“老实讲,光看他那张喜怒形于颜色的脸,就不像是个反派。”宴会结束后,独自坐在马车里的陆青菏对着小偶人小声蛐蛐。
顾行洲:“……”
他回想起儿时鼻孔朝天,一副我家有皇位要继承模样的太子,觉得这人这些年真的一点没变。
虽然他家确实有皇位要继承,但是这么明晃晃地写在脸上还是真是少见。
顾行洲思考片刻,最终看起来很是沉稳地说了自己的看法:“且再看看,总归还得有一个切实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