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珠?”有人若有所思,“这东西可不常见呐,得是从倭国那边来的吧?钱侍郎还有这本事?”
“不论是陆家还是钱家都没这本事!”她旁边的妇人猛地一拍手,“但将军府有啊!我想起来一些旧事……若果然如此,那陆家可当真不要脸!”
周围人忙催促她详细说说。
那妇人何曾受到如此多的欢迎,当即来了精神,捡着自己知道的说,有碰上记不清的就使劲想,实在想不到的就开始胡诌。
她也没编的太过分,就是结合了自己的想象,将三两句就能概括的故事讲的波澜起伏,险象环生,引得大家发出一阵又一阵的低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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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真愣愣地站在原地,听那妇人讲的天花乱坠,有种世界观被冲刷的荒诞感。
将军府里那持刀负枪的一家子,竟然是谁都可以踩一脚的老实人吗?
她看向柳氏,发出灵魂疑问:“母亲,我原先一直觉得将军府武将世家,应当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没成想他们竟然如此弱小可怜又无助。”
柳氏:“……”
怎么说呢,你说他们也有许多不得已那我还可以理解,你说他们弱小可怜又无助,我可就有许多话要说了……
柳氏本家就在京城,虽与将军府没甚往来,但大事小情的都知道一点,作为著名一手瓜源掌握者,自然也认得那支珠钗。
“那钗子确实是海珠嵌的,而且,应当是一套,共一只主钗并十八支副钗。”
柳氏对上好奇宝宝念真那渴求的目光就没法,只好将自己知道的都吐露出来:“崇元七年,那时你尚未出生,倭国在海上作乱,屡次侵扰沿海郡县,所到之处村市丘墟、庐室一空。”
“陛下调兵数次,但倭人狡诈,见着我们大梁军旗就跑,一旦退兵又卷土重来,屡次反复,最终受苦的还是百姓。”
“那时边境也不算太平,临安侯爷同顾将军一同镇守北疆,西南王则盘踞在益州,阻挡羌敌北上,其他将领一个萝卜一个坑,京中只剩一位老将闲赋在家。”
“可惜那老将年迈,又不善水战,一时之间,竟真的拿那些倭人没有办法。”
念真眨巴着眼睛,她大约能猜到事情的走向了:“所以最后还是顾将军领兵南下了吗?”
柳氏也不意外她能猜到,三言两语地将故事讲完:“是,最后陛下还是决定从北疆抽调兵士,顾将军领着三千人马昼夜奔袭,赶赴山阴,最终大败倭贼。”
念真幽幽道:“北疆的战兵硬拉去海上作战,想也知道该是何等艰难,最后竟只得了大败倭贼四个字么?”
柳氏定定地看向自己女儿,念真脸上还是一副小女儿神态,似乎并不觉得自己的话揭开了许多人的遮羞布。
柳氏也不是那等怕事的,她冷笑道:“最初几年,自然都是敬畏着的,就连倭人进贡海珠时都巴巴地往将军府里送了一匣子。”
“顾将军同他夫人伉俪情深,拿那一匣子海珠嵌了套头面,当时可把京城的夫人娘子羡慕坏了。”
“如今时过境迁,人们的记忆就同钗子上的海珠一样,虽然圆润,却失了以往的颜色。”
念真听完,一脸的怅然,她接着问:“这东西,怎会落到那……那陆明珠手上?”
以往她这般直呼一位朝廷命妇的名字一定会得到柳氏的训斥,不过经过方才的闹剧,柳氏也不喜陆明珠的胡搅蛮缠,此刻只淡淡地扫了念真一眼,没有多加斥责。
她道:“人的嘴可以撒谎,但东西不会撒谎,那人嘴上说着陆少夫人不曾归家,却绝口不提将军府一车一车地往陆家送节礼。”
“咱家买办去东市采买时,恰巧有段同路能撞见将军府的下人带着节礼箱子去陆家。”
柳氏轻描淡写地展现她一手瓜源爆料者的权威:“就这小半年功夫,采办就撞见过三回,回回都是三车六箱,想也知道陆家从将军府得了不少好东西。”
“哇——”
这回感叹的不是念真,而且周遭竖着耳朵偷听的一众妇人。
她们在心里捶胸顿足,只看连陆明珠这个外嫁女都混了套海珠头面,就知道将军府对陆青菏有多重视,不然为何频频往那个无底洞一般的陆家送东西?
她们若是有这么个能从婆家划拉好东西到娘家的女儿的话,早就同菩萨一般供起来了,哪里还会与陆家一般不知足。
这下好了,陆明珠同这个姐姐彻底撕破脸,还口口声声说是为了陆家鸣不平,看往后陆家怎好意思再扒着亲家吸血。
众人秉持着得到后再失去才是最痛的乐子人心理看向陆明珠,眼中满是戏谑嘲讽。
陆明珠在陆青菏开口后脸上就变得尤其难看,此刻沐浴在各自恶意的眼光里更是坐立难安,她现下真的是有点后悔了。
不过她后悔的不是针对陆青菏不成反被陆青菏将了一军,她后悔的是为什么自己没能嫁入高门,若是今日身份倒转,她是不是可以像陆青菏拿捏自己那般,轻易拿捏陆青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