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小小偏见,还要来源于陆青菏的“自戕”事件。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陆家嫁女打的就是攀高枝的主意,将军府众人自然也清楚,但当时病急乱投医,也就不在乎对方的那点小心思了。
因此新妇一旦入门,便是天生矮人一头,可陆青菏非但没有低调行事,反而在花轿上堂而皇之的自戕,可以说是大大地下了顾家的脸面。
虽说后来陆青菏及时补救,但老管事心里还是生出了个小疙瘩。
他打小跟着老太爷长大,青壮时跟随顾老将军上了战场,算是顾老将军麾下头一号猛将,老了又替老将军守着将军府,在这府里,除了老夫人等正经主子,就数老管事地位超然。
因此对于陆青菏这个“危险分子” ,老管事一直暗中警惕着。
他做不来陷害或是背后告黑状这等腌臜事,便只能保持井水不犯河水的态度,尽量无视这个惯会折腾的少夫人。
老管事就这么无视着无视着,直到陆青菏将一件件看似不可能的事情办成了——修复与孔家的关系、救下落水的临安侯府小姐、带着国公府小姐一干人等施粥义诊、又不知什么时候结识了兵部尚书家的小姐……
近期更是将老将军、大将军一直想做的事给悄悄干成了!
虽然如今的范围仅仅局限于顾小将军手下的兵士,但万事开头难,踏出这第一步后,自然有想做的人会沿着脚印一步一步走下去的。
老管事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年岁大了,有些跟不上年轻人的脚步了,怎么少夫人闷不吭声的,事情确实一件比一件惊人?
他这几日有事没事就在小院附近徘徊,丁点小事也要插上一手,昨天还硬要领着赵大夫请脉,弄的赵大夫一脸我是谁我在哪我不是进将军府和进自己家一样的么?
老管事的老脸烧的慌,但他还是盯着怀疑的视线和陆少夫人见了一面。
少夫人没有对他投注太多的目光。
她看起来很忙,在请脉之前一直拿着笔在纸上写些什么,和赵大夫说话也是只说半句,但那胸有成竹的姿态,让老管事忽然对将军府的未来生出了些许希望。
而处于事件中心的陆青菏,对此则毫不知情。
她将疑惑目光投向春雨。
春雨的手还在春桃额角揉着,她实话实话:“管事最近时常过来,每回都是些小事,统共说不了几句话,少夫人近日太忙,应当是没注意到。”
“我偷偷与人打听,得知管事原先跟着老天爷上过战场,想来多半是生了物伤其类之感。”
春桃有点文化但不多,她没听懂,也就诚实地发问了:“什么类?”
春雨手下的劲大了一些,小丫鬟立马叫唤起来。
陆青菏见状觉得好笑,忍不住对着春桃道:“你也该读些书了,不然人家说话你都听不懂。”
春桃气鼓鼓的,她想不通明明是春雨姐姐说了让人难懂的话,为什么最后受伤的却是她。
她现在只期盼着早些到赵大夫的庄子上,好快快脱离这个愈来愈浓厚的劝学氛围。
*
红棕马很给力,它熟悉道路后前进速度非常快,又与车内车外的人有了默契,四蹄飞快交替小跑,不过一个时辰就到了目的地。
春桃下车后就如同撒欢的小鸟,领先陆青菏与春雨有十来步的距离,走着走了还要跳一下,快乐的不得了。
索性赵大夫的庄子不大,只有一座两进的宅院,周围十几栋土屋围成一个圈,众星拱月般将宅院围在正当中。
土屋旁是零散的田地,有的支了棚子,有的盖了秸秆,还有空落落地几块,应当是用来培养各种需要精细照料的药材的。
此外不远处有连绵的田地,大半还是种了庄稼,用来交税和日常吃用。其余的则是种些皮实耐活的常用药材。
总而言之,是一眼就能望到头的一个小庄子。
都不需要介绍,这些日子一直在看将军府各处农庄的陆青菏,已经在心里将这药材庄子安排的妥妥当当了。
她由着春桃在田间东摸摸西看看,和春雨一起敲响了宅院的大门。
开门的是个老熟人,上回同乞丐大战伤了一只胳膊的小徒弟。
小徒弟也不意外陆青菏等人的到访,笑嘻嘻地领着几人进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