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笑着,语气淡淡的:“宋小姐过誉了。”
宋元霜对她敷衍的态度毫不在意,又面向熙华和朝云,笑道:“原只是下帖一试,想不到两位妹妹竟都来了,我领几位去上首坐吧,那里瓜果点心都齐备着。”
朝云冷哼了一声:“我们可不敢不来,不然明日说镇国公府和临安侯府骄矜自大的谣言就要满天飞了!”
念真一听这话就知道里头有猫腻,耳朵竖的老高,用充满探究欲望的眼神看向宋元霜。
宋元霜被人当面阴阳怪气也不恼,依旧微笑着,连嘴角的弧度都维持的恰到好处。
她略微露出一点惊讶的神色,问:“竟有这种事吗?”
她的表情浑然天成,要不是朝云对自己母亲的手腕足够自信,几乎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误会了人家。
朝云怒极反笑,咬着牙道:“那宋小姐可该管管府邸的奴仆了,自己都成谣言的主角了,竟还被蒙在鼓里呢!”
此话一出,一直偷偷关注这边的各家小姐们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她们自然也听说过近期的京中传闻,虽然没几天便销声匿迹了,但姐妹相聚时还是免不了拿出来讨论一番。
绝大部分人都觉得这传闻并不可信,一则朝云年纪还小,况且从来没有借着姐姐的光摆什么太子妃妹妹的谱,二则宋家小姐惯常都是一副冷冷清清的样子,也不像是会于人相争的性子。
所以大家多半以为这就是单纯的以讹传讹,毕竟施粥那几日,两府下人不对付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
当然也有心思阴暗的,恨不得这谣言传的更广些,好让这两个种子选手因为相斗两败俱伤,最终一起出局。
不管大家心思如何,面对这种现场吃瓜的场景都有些兴奋,一个个恨不得就凑到几人身边,好听的更清楚些。
在场的人里唯一还弄不清楚状况的只有念真。
她平时最好多管闲事,但偏偏在这传闻兴起之际被休沐的楚尚书拘在家中学规矩,睁眼闭眼都是冗长复杂的规矩礼节,弄的她生无可恋,哪里还有心思探听八卦。
因此在宋元霜的那个贴身大丫鬟讲述前些日子的传闻时,她相当认真地听着,简直比宋元霜这个正主还要仔细。
宋元霜听了个大概,对朝云道:“朝云妹妹,不知此事能否与你单独聊聊?”
朝云还没回答,赵熙华率先提出来反对意见:“不行!有什么话不能当众说的?谁知道朝云与你独处时会发生什么?”
她过去总被赵梦华暗戳戳地阴一上把,要么争吵要么摔倒,因此对单独两个字格外敏感,听到就应激。
宋元霜面对她的指控时表现的很无奈,想了想道:“既然熙华妹妹不放心,不妨与我们同去?”
赵熙华和朝云扭头看向陆青菏,似乎要征求她的意见。
宋元霜见状,顺势提出邀请:“陆少夫人也一同来吧,你们三个同进同出的,想来应该十分要好吧。”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明显的艳羡,径直往后厅走去,在穿花廊前停下,回头看向三人。
“走!”
朝云道:“我就不信她还能耍什么花招!”
三人跟着宋元霜,很快进了一间静谧的隔间,徒留念真一人在原地抓耳挠腮。
宋元霜的贴身大丫鬟对她点了点头,随后去门外守着了。
春雨春桃、翠微墨团面面相觑,谁也没能跟着进屋。
屋内点着熏香,是那种很清幽的冷香,宋元霜给三人沏了茶,半晌后慢慢道:“朝云,对不起。”
朝云当下打翻了茶盏,茶水沿着桌边往下滴落,三人各自侧身,唯有宋元霜无动于衷,任由茶水沾湿罗裙。
朝云冷笑:“你做出这副样子给谁看?是不是出了这个门又要传我仗势欺人?”
赵熙华在旁搭腔:“难怪刚刚在正厅里不敢说话,是怕你的那些姐妹们看清你的真面目吧!”
宋元霜低垂着头一言不发,身上萦绕着一股沉重的疲惫。
陆青菏示意两人暂时停止嘲讽,问出了关键问题:“朝云素日与你无冤无仇,为何非要传言是她同你争夺侧妃之位呢?”
宋元霜看向陆青菏,惨然一笑:“因为我不想嫁于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