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去去就回!”春桃一步三回头,见陆青菏并无害怕紧张的神色,咬咬牙快步跟上了赵大夫。
老妪和老汉相互搀扶,颤巍巍地走在最后,路过陆青菏的时候,那眼明心净的老妪低声道:“夫人放心,我们会在外头守着。”
陆青菏对二位老人点头致意,她肩头的小木偶人也沉默地往前倾了倾身体。
伴随着吱呀一声,木门被老汉顺手带上。
陆青菏借着夕阳的余晖走到熟悉的薄棺旁,棺盖上的灰尘似乎被人擦拭过,并不均匀地扒在木头上。
她心里有了底,掏出帕子裹在手上,掌心抵住棺盖边缘,猛然发力,光线一寸寸照进棺木中,躺在里面的男人有着一张陌生的面孔。
男人身量不输前头高壮的汉子,脸上没有刻意抹着黑灰,闭着眼睛也能看出有副英挺的相貌。
棺盖推了大半,陌生男子忽然睁开了眼。
陆青菏一下卸了力,她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那人轻巧地从棺木中翻身跃出,半跪在陆青菏面前行礼:“末将李焱见过少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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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根感受到的轻微拉扯确定了眼前人的身份,陆青菏虚扶了他一把:“快快请起。”
“李焱是吧。”陆青菏有些费力地仰头看着这个将近六尺高的汉子,“我也不同你客套了,直接说正事,你们情况如何?下元那夜发生了什么?小将军身体怎样了?今日引我到此所谓何事?”
李焱微微躬身,苦笑道:“少夫人果然爽快人,那我就从头说起吧。”
他眯起眼,将过去的一应事宜缓缓道来,“从边关回来后,我们不信任何人,便也没和城中联络,可这样一来,衣物吃食都成了大问题,幸而意外救下了那瘸腿的老汉,有了个容身之地。”
“白日我们轮换着在老汉田里卖力气,晚上就守着义庄,保护小将军的身体。”
“那日少夫人从义庄离去,我们便一直心绪不宁,唯恐这地方暴露,昼夜巡视了将近月余,才勉强按耐下另寻别处的念头。”
“结果大约二旬前,五城兵马司忽然拾整了义庄周遭的茅屋草棚,勒令城中流子乞儿都汇聚在此,交钱过夜。”
“我们直觉不对,想来想去,还是决定要给小将军换一处藏身之所。”
他回忆着下元那夜的混乱场景,忍不住叹了口气:“我们假借下葬的名义将棺木运出,结果正好撞见五城兵马司一个醉酒的兵士。”
“那人也不知喝了多少,非得凑上来,说是要帮着搭把手,之后好混上一顿白事席面。”
“我们便说家里穷,摆不起席面,军爷若是肯白出力气,自然是最好的。”
“那人恼了,同我们推搡起来,老汉夹在中间遭了难,原本养好的腿脚又伤着了。”
“兵士恐我们讹上他,慌慌张张往外逃,途经外院时又撞上檐下挂着的下元灯笼,灯笼下方全是搭茅屋草棚剩下的茅草,一点就着。”
“当夜偏生无雪,风又大,火势蔓延的很快。我们不想义庄遭此无妄之灾,救了半夜的火后,才将小将军的身体送出义庄。”
“也就是说,顾小将军的身体暂时是安全的?”陆青菏朝他确认道。
李焱终于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是,我们将他藏在另一处农庄。而且我们仔细检查过了,小将军除了被烟熏的黑了些,旁的都无事。”
“那便好。”陆青菏发自内心地赞了一句,复又问道,“你们今日弄这一出是为了?”
李焱神情变得的郑重:“少夫人,我们如今说的好听些,是藏匿于此,说的难听些,是被困在这京郊不敢动弹。”
“今日见将军府的马车来这施粥义诊,便想着赌上一赌,能和将军府搭上线就成。”
“可巧前几天救火,段峰那小子有点受凉,索性让他在雪地里扎上半天,也就能烧起来,值得劳烦赵大夫跑上这么一趟了。”
他摸着后脑笑起来,一副本来只想钓个赵大夫,结果意外钓到了少夫人的惊喜模样。
陆青菏有些许无奈:“发烧可不是好玩的,怎么能这么儿戏。”
“不妨事不妨事。”他拍拍胸口,“没多严重,段峰那小子惯会装病,刚还啃了个红薯,脸上那灰大半都是啃红薯时噌上的。”
陆青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