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她在此地受尽磋磨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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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之时,锦心医馆的角屋内传来啜泣声,发病的妇人将眼前的青衣女子错认成自家小姐,近乎哀求道:“这儿并非久留之地,小姐……般般,快些回京吧!”
“般般”是白姝仪尚在母亲腹中时的乳名。
慧莘是她母亲的贴身侍女,待她极为忠心。
当年景阳侯府的大小姐要被送来潭水镇,一时在坊间动静不小。许多丫鬟都是侯府的家生子,互相推诿,不肯跟着大小姐前去潭水镇受苦。
唯有慧莘央求了景阳侯数次,才得以跟着白姝仪前来此地,以乳母的身份陪伴在她身侧十余载。
“好,都听慧娘的。”
深谙主仆二人的情谊之深,司空霁对慧莘认错人分外包容,腾出手端起药碗,哄道:“来,先将药喝了。”
她抬眼望向候在一边的少年,少年颔首,疾步走出医馆,没走几步便迎上了快步走来的白姝仪,忙道:“慧娘又做噩梦了。”
话音方落,角屋的泣声更清晰了些,身穿雪青色衣裙的少女面如白纸,匆匆朝内迈开脚步。
“慧娘。”
“般般……”
慧莘抬起布满泪痕的双眼,认出自家小姐后将梦中的一切尽数吐露:“般般快些回华京,快些回吧!侯爷的续弦想私吞你的嫁妆,那可是先夫人留给你的遗物,怎能被旁人拿走?”
说到此处,她将纤瘦的白姝仪揽进怀中,呜咽道:“我苦命的般般……”
两年前,景阳侯的续弦岑氏不知吃错了什么药,曾派人来过潭水镇,明里暗里在慧莘面前挖苦贬低已故多年的先夫人,并扬言嫁妆到时会换作银钱,留给自己所生的儿子娶妻。
慧莘因此事发病,之后时常梦醒后便神志不清,浑浑噩噩吐露此事后总是泣不成声。
今日也是如此,她泪流满面地祈求白姝仪回京城,别在此地蹉跎后半生。
司空霁见状,在心底轻叹。
早些年,白家老宅走水,慧莘为保护白姝仪受了伤,病愈后心病难医,整日疯疯癫癫,少有清醒的时候。
陈席本想劝慰主仆二人几句,却被司空霁扯了出去。
慧莘痛哭了一阵精神有些不济,白姝仪将她哄睡下后离开医馆。
回旧宅的途中路过陆府,两个小丫鬟在门口打闹。其中一个嬉笑着说:“你这香囊里到底有多宝贝,碰一下都不行!”
另一个神气开口:“我这香囊里,可是我娘头些年从善悟法师那儿求来的平安符。”
“快给我看看,善悟法师的平安符最为灵验了!”
“不给不给。”
“这有何宝贝的?善悟法师如今长居皇城脚下,想要平安符再去他观里求不就行了。”
“你说得轻巧!”
圆脸丫鬟瞪着眼睛:“善悟观多是富家公子小姐们踏足,咱们为奴为婢的想瞧一眼都难。”
白姝仪闻言轻扯唇角,眼底嘲讽尽显。
丫鬟继续道:“四公子心善,一向待咱们宽厚。若是想求平安符,大不了求到他那儿去,他定然会帮忙的。”
“你真是会妄想!公子就算是帮也是帮好友、帮心上的姑娘才是!唔,还不曾听闻公子有喜欢的人呢……”
“嗨呀,王爷疼爱公子,恨不得到天上给他摘下星星月亮,但凡公子开口的事情,王爷哪件办不到?若他当真有心仪的姑娘,以王爷雷霆手段,定会让那姑娘嫁给公子的。”
“公子长得如谪仙一般好看,哪里需要旁的手段?你说,他会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反正不会是你——”
“乱嚼什么舌根呢,再胡说当心挨家法!”
突如其来的低喝打断二人小话。
两个小丫头吓得没了魂儿,忙行礼讨饶:“奴婢们知错了,再也不乱说话了。”
管事绷着脸训斥二人几句后,命人关上府门,碎语声就此停止,只剩府内奇珍异树的簌簌声。
丫鬟的话尽数传进白姝仪的耳朵里。
——四公子心善。
这话在心底翻来覆去默念了好几遍。
白姝仪旋身盯着匾额上大气磅礴的题字,心潮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