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釜沉舟?用完丢掉的棋子?”赵乾哈哈大笑,“昭王殿下张口杜撰的本事还真令人瞠目结舌。”
“张口杜撰的人明明是你......”
“都给朕住口!”
楚王一声怒喝,众臣噤若寒蝉,这时段屹衡带着人走了进来。
“陛下,这二人便是许盏、觅壶的掌柜,依他们所述,清叶堂掌柜不知去向,并未在茆县与他们会合。”
楚王直了直身子,指着赵乾问二人:“可认识此人?”
两位掌柜纷纷看了一眼,连连点头:“认......认识,他是赵乾,那些私币就是从他溪苑的后山拿的。”
“那他呢?”
楚王又指了指楚瑞,二人刚看过去,被一脸凶神恶煞的楚瑞吓得慌忙收回视线。
“自......自然识得。”其中一位掌柜应声,“这位是昭王殿下,是他找到小的们,让小的们用私币大量采买亦云茶庄的茶叶,再转运至各郡县贩卖,最后将置换的钱交与他。”
楚瑞后槽牙吱吱作响,“你们一个个都串通好了,故意设局陷害本王!”
楚王眉头紧锁,吩咐侯公公:“去传亦云茶庄的人前来对质。”
接着,流风和黎叔披枷戴锁地被押上大殿。
黎叔步履蹒跚,经过许盏、觅壶两位掌柜时,眼眸一震,揉了揉眼睛。
“流掌柜,你可认识他们?”
流风偏过头看去,回道:“认识,左边那位是许盏的许掌柜,右边是觅壶的王掌柜,他们经常来亦云茶庄采买。”
楚王继续追问道:“那这二人前几日到你们茶庄大量采买,可有此事?”
“小的当时正在异地洽谈新的茶商,昨日刚回来便碰上禁军搜查。”
黎叔强忍着腿伤,直起身子,“禀告陛下,确有此事。那日少爷不在,是老奴守着茶庄,这二位掌柜确实来过,还将茶庄的茶叶悉数买走,钱收了三箱,账目足足记了两册。”
楚王蹙眉不解,“依你四人供述,采买茶叶是真,可为何在亦云茶庄找不到那些私币?”
王掌柜说:“回禀陛下,其实小的们没用那些私币,流掌柜宅心仁厚,素来照拂合作的茶商,俗话说,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恶之家必有余殃,小的们实在不忍陷害这样的好人,思来想去,商量出一个对策:小的们凑钱去买亦云茶庄的茶叶,然后用那些私币向昭王殿下交差。”
“所以那些私币最后流转到了昭王手里?”
“是”二人接连应声。
楚王面露疑惑,“你们这么做,就不怕昭王发现后加害与你们吗?”
许掌柜接过话来:“自是怕的,可当时来不及深思,为了不牵连流掌柜,只能赌一把。”
楚王长叹一声,怒其不争地看向楚瑞,“如今人证物证俱在,还不认罪?”
“父王,收受好处篡改批文,儿臣认罪,可其他莫须有的罪名没做过,叫儿臣如何认?分明是有人设局栽赃,一时间能串通这么多人的,整个朝堂,除了林家,还有谁能做到?”
林荀满眼哀痛,“老臣为官二十六载,殚心竭虑效忠楚国,自认无愧于陛下和列祖列宗,老臣究竟做错了什么,让昭王殿下这般猜忌?”
说着,呼吸变得短促,难受地捂住了胸口。
虽然证据凿凿,却过于天衣无缝,昭王拒不认罪,林家位高权重,着实难办。楚王叹气,“丞相起来说话。”
“谢……谢陛下。”林荀摇摇晃晃地起身,被林晟扶住。
侯公公瞧着楚王一脸疲惫,微微侧身低语道:“陛下,时候不早了,午膳还没用过,要不先移步......”
“启禀陛下,仲县沈墨青已带回。”
侯公公被通报的侍卫打断,他欲言又止,退至一旁。
楚王沉声道:“即刻带上殿来。”
楚瑞冷哼,一个疯子如何对质?只要咬死不认,谁也动不了本王。
不一会儿,沈墨青被两个侍卫架上大殿,比楚瑞上次见他时消瘦许多,衣冠不整,眼神呆滞,像滩烂泥似的。
楚王皱眉道:“昭王说,你为了托他买地,送了他钱和宅铺,可有此事?”
沈墨青抬头,眼里的呆滞消散,“确......确有此事。”
他是在装疯!楚瑞大惊,拳头捏得吱吱作响。
那时沈墨青从山匪手中脱险,着实被吓破了胆,回到家中恍惚度日,沈家连忙请了高人来看,高人说他将有杀身之祸,留下“难得糊涂”四个字便走了。沈墨青思来想去,自己从未与人结仇,也不曾开罪什么人,莫不是昭王恼他办事不力想杀了他。陷入恐惧的沈墨青遂装疯卖傻过了数月,直到官兵来拿人,他再也装不下去。
“可小的没送宅铺,小的送了昭王殿下三万钱,还有......还有前朝玉玺,小的什么都招了,求陛下开恩,饶了小的死罪,求陛下开恩......”
楚王冷冷地看向楚瑞,目若寒刀,“玉玺之事,朕给过你机会,你却骗朕那是你寻来的,你还敢说不是别有用心!”
楚瑞彻底慌了,“父王,是儿臣不该骗您,可儿臣从未想过谋反,父王,您信我......”
“那你留着这玉玺是何用意?待朕百年之后好改朝换代?来人,将昭王押入天牢,三日后流放沛州,其他人等,大理寺依律处置!”
“父王,您不能这么对儿臣,你们放开本王,放开!”楚瑞挣脱侍卫,朝圣前冲去,被林晟摁住,他挣扎着哀嚎:“父王,留下这玉玺,儿臣确有私心,可儿臣对您绝无二心,天地可鉴。儿臣十七岁上阵杀敌险些丧命,那支箭离儿臣的心口不过一指的距离,论文稻武略,儿臣样样都比太子强,什么长幼有序,明明儿臣才最适合继承皇位,可父王为何如此偏心,连祁王那个草包您都百般宽仁,为何唯独看不到儿臣的好?”
楚王一拳砸在龙椅上,站起来大喝:“逆子,到了这地步,还不知悔改!”
楚瑞突然仰天大笑,“儿臣不服,生在皇家,岂有不争之理?难道父王没有争吗?”
“给朕押下去,押下去!”楚王气得站都站不稳,侯公公慌忙过来搀扶,“昭王殿下,您就少说两句吧。”
楚瑞嘴角的笑变得阴鸷,“父王,总有一天您会明白,儿臣才是最像您的那个。”
楚王痛心疾首,“带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