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少殊回过神来,连忙收起眼底的躁动,“回主帅,末将请命率军夺回东璃城。”
楚珩眸色转深,“你方才献策前往怀济截获物资,是故意放出假消息?”
“主帅料事如神,什么都瞒不过您。齐将军说得没错,敌军忽然攻占东璃,一定是有人泄露了消息,既如此,不如顺水推舟,好好利用这个叛徒。一旦敌军收到消息,势必调遣重兵在怀济埋伏,那时我军可趁机夺回东璃,赢得主动权。”
楚珩会心一笑,“裴将军果然智勇双全,若想一箭双雕,还需加把火……”
“请主帅明示。”
楚珩摆摆手,裴少殊附耳靠了过去。
翌日辰时,裴少殊率轻骑出发,夜里悄悄分成两股兵力,二千骑兵继续向怀济行进,余下人随他直奔东璃城。
不出所料,敌军一得到消息,连夜便在怀济布下重兵。二千骑兵佯装偷袭不成仓皇而逃,敌军一路追至枫林坡,被暗中埋伏在那儿的楚国步兵团团围住,顿时溃不成军,四处逃窜。
而裴少殊这边,仅率一千轻骑,便顺利夺回了守卫松散的东璃城。
庆功宴上,楚珩对他赞许有加,而旁人则是各揣心思。
“裴将军这招声东击西实在是妙,连我等都被蒙在鼓里。”
酒意正浓,一音划破,众人皆听出韩铭话里的不满。
韩铭为人狡猾,虽是昭王旧部,却不像许陵那般嚣张跋扈,此刻也是被嫉妒冲昏了头,乱了方寸。
许陵醉眼迷离,猛灌一口酒,“想……想来……是我等愚笨,不…不配知晓军情。”
楚珩唇角勾笑,“说到军情,本王正欲将一桩差事托付给韩将军,敌军对我军动向了如指掌,莫不是诸位之中有人生了异心?韩将军可要好好彻查此事。”
韩铭登时神色收紧,在座大多昭王旧部,查叛徒,动辄引火烧身,绝对是棘手的差事。
他探究地看了许陵一眼,只见许陵眼神闪躲,随即东倒西歪,一头栽在案上,杯盘碰撞,咣当掉落地上。
“来人,许将军醉了,扶他回去歇息。”楚珩吩咐完,又盯着韩铭,追问道:“韩将军为何不语?是瞧不上本王托付的差事吗?”
韩铭面露慌色,连忙解释:“末将愚钝,恐难堪大任,此等要务,还是由齐将军这样机智多谋之人查办,最为合适。”
“报……齐将军回来了!”
楚珩喜出望外,“快传!”
片刻功夫,伯庸信步走进堂内,只见他满身是伤,疲惫不堪。
自枫林坡围堵敌军后,他率军连夜追击,已经过去了三日。
楚珩心疼不已,“让将士们先好好休息,伯庸喝点水,慢慢说。”
伯庸接过仆从端过来的茶水,一饮而尽,急急地说:“末将一路追至平顺,周粱那厮破釜沉舟,挟持了城中的百姓,扬言要与主帅和谈。”
楚珩神情复杂,“约在何时何处?”
“明日巳时,平顺城西边的剪雪崖。”
“明日裴将军随本王一同去,其余将士严守东璃、怀济二城,不得疏忽。”
和谈实则鸿门宴,众人心知肚明,唯恐避之不及,自然对主帅钦点裴少殊一同前往,表示欣然支持。
伯庸则是忧心忡忡,“此次叛军以周粱、陶厉二人为首,陶厉至今未露面,也许正埋伏在剪雪崖,让末将跟着您……”
“你连夜追击,已满身是伤,就留在东璃养伤,有裴将军在,你不必担心。”
“殿下……”
“好了,本王自有分寸,不必再说。”楚珩心意已决,语气不容置喙。
裴少殊见状,宽慰伯庸:“齐将军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主帅的,后方不可空虚,有劳齐将军费心。”
伯庸叹气,无奈作罢。
与此同时,王府的练武台上,剑光划过,珠裂绳断,小伍连忙收剑,“属下莽撞,可伤到了王妃?”
“无妨。”苏泠扫了眼地上散落的玉珠,俯身捡起那颗狼牙,忽然呆住,“狼牙……断了?”
楚珩走后,她总觉得心神不宁,如今视若珍宝的狼牙也断了,心口仿若打鼓,愈发不安。
小伍见状,紧张得不知所措,“属下该死,弄坏了王妃的东西,请王妃责罚……”
“小伍……”苏泠抬眸,满目担忧,“随王爷一起出征的真是精兵强将吗?”
“这……”小伍迟疑着不敢说,临行前,楚珩嘱咐过对王妃只字不提。
苏泠双眼猩红,气急道:“还要瞒我?”
小伍从未见过王妃动怒,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挣扎一番,还是说了实情。
“并非全……全是精兵强将,他们大多是昭王旧部,还有新科武状元,王妃不必担忧,听闻那武状元智勇双全,应该能帮到王爷的……”
“果然,都是哄我的。”苏泠登时扔了剑,愤愤道:“备马,我要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