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西米被救援人员发现的时候,正被困在跃鲤湖心的标志性鲤鱼雕塑上,趴在鲤鱼背上,哭得惨兮兮——
由于被水浸湿了太久,他身上的血痕几乎被冲刷得干干净净,救援人员在救他上船的时候,甚至没发现什么异常。
直到慕西米终于上了岸,见到急匆匆赶来的慕惊燎,弱弱说了声痛,就当场晕了过去。
别说慕惊燎惊惧交加,就是一起跟来的慕黎彬,见到慕西米那副模样,都被吓得魂飞魄散!
因为慕黎彬是医生。
慕西米现在是什么伤势,他能不清楚吗?!
“叔父!别动他!”慕黎彬厉声道,“我来!让他慢慢躺平——担架!绷带!西米,西米!听得见我说话吗?”
做完急救处理后,急救人员到场,将慕西米拉去了最近的医院。
好在跃鲤鱼庄有不少豪门顾客,配套的医疗设施十分齐全。距离本市最大的医院,仅仅半个小时的车程。
而慕西米,这小子当真命大!肋骨折了两根,一个不小心刺伤心肺,那后果可不是开玩笑的!即便有回复药剂这个保底,也得保证他能撑到注入的时候!
然而,慕黎彬万万没想到,他捧在手心里的弟弟,除了高处坠落与溺水造成的伤势,体内竟然还被注入了某种要命的东西——
“你说什么?!”慕黎彬听说了主治医生的说明,恨得咬牙切齿,“微型爆破装置?!到底是哪个王八蛋这么心狠手辣!”
慕西米突然失踪,同行的陆琪琪与李雪心知不能侥幸,立刻报了警并通知了慕家叔侄。警方迅速到场,排查之后,得出了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慕西米被绑架了。
至于绑架者到底是谁,不好说。
其实,慕西米在向慕惊燎打视频电话的时候,慕惊燎就已经知道情况了。可是,见慕西米没有戳穿,慕惊燎也不知晓情况,只能按照警方的提示,也装作不知情。
好在他们成功通过慕西米的信号,定位到了他的位置,并通过追踪,一举逮捕了哈特林以及一众暴徒。
哈特林被逮捕时,仿佛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劲头。向警方说明那是什么遥控器,要他们千万别乱动之后,就乖乖戴上了手铐。
微信爆破装置这种东西,若是事前不知晓,的确难防。可一旦知晓存在,便有的是法子去除。这种东西相当于微型炸弹,威力虽说极小,根本没法伤到除了被植入者之外的其他人,可是对于被植入者来说,这可炸弹足够将他们的体内炸得狼藉一片——
若是当真爆炸,神仙难救。
西米这回真是——
捡了条命回来啊!
只不过,就算哈特林不说,医院在进行正常检查的时候,也能扫描出慕西米体内的异常。哈特林似乎是知晓自己在没有其他路可走,便有什么说什么,牵扯出了卡利亚王宫的辛秘来。
可笑的是,哈特林这一生始终标榜着自己的忠诚。为此,他出卖了自己侍奉十年的西米特尔王子。可临了了,他却也没想着为克莱尔卡利亚、为亲王、为王储最后再做些什么。
而是有一说一,将自己所知晓的统统竹筒倒豆子一样,说了出来。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不过,也没人在乎。
这桩由换子开始的国际案件,最终还是在哈特林这里,牵扯出了卡利亚王宫。
当然,想也知道艾诺利奇是不可能承认的。
她终究是克莱尔卡利亚的王储。只要她想,就会有多的是人前赴后继,成为她的挡箭牌。主动的也好,被动的也好,艾诺利奇最终只是要一个不会牵扯他的结果。
此时此刻,慕惊燎与慕黎彬更关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慕西米,失忆了。
“你说什么?!”慕惊燎愕然起身,着急地拉着慕黎彬的手,“黎彬啊,你跟我说实话,西米着情况究竟怎么样?他小小年纪的从那么高的山上摔下来,又是骨折又是炸弹的,怎么还撞到脑袋了?”
“叔父,您先别急。”慕黎彬安慰道,“您放心,西米的情况,属于万幸。他的伤势虽说看着严重,但好在恢复药剂的药力越来越强大,西米身上并没有什么无法恢复的外伤。至于失忆——
他的确是在坠崖的过程中,伤到了头部。但是根据仔细检查,并没有伤到十分要命的地方。虽说脑袋的伤也说不好,但是——根据我们的分析,我们觉得,西米这次的失忆,极有可能是——心理因素。
也就是,自我保护机制的强制遗忘。”
慕黎彬愣愣地想了一会儿,也了然了,轻叹一声,颓然坐下:“是啊。西米这孩子,心思细腻。这回来的,据说还是从前跟了他十年的一个下属,奉的又是他姐姐的命令。西米多重情的孩子啊,许是一时钻了牛角尖,想不开——
就从山崖上跳下去了。
若是没忘记这些,兴许他在落入水中的时候,连扑腾都不愿意。
忘了好啊——忘了好啊。”
可论及此处,慕惊燎仍旧怒意难消:“这帮视性命为草芥的王八蛋!我慕家血海深仇还没与他们算完,他们竟然如此胆大妄为!又把主意打到西米身上!都是我——都是我能耐不够——”
慕惊燎痛苦地坐下,揪着自己的头发:“这个仇——西米忘了,我慕惊燎也绝不会忘!总有一天!我总有一天要让卡利亚那边付出代价!”
“叔父。”慕黎彬忽然伸手,抓住慕惊燎的手腕,眼神中似乎沉淀着什么,定定地看着慕惊燎,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毅,“有件事,需要跟您商议一二。”
慕惊燎:“你说。”
慕黎彬深吸一口气:“叔父。你想起诉二十年前,慕家车祸大案的真凶吗?”
真凶!
慕惊燎愣了片刻,随后猛地站起来:“你说起诉真凶?!可是,幕后真凶是那个蒙维卡亲王啊!先前王先生那边不是说,还没到时候吗?”
慕黎彬:“叔父。现在到时候了!”
他看着慕惊燎:“王先生昨天来看西米的时候,亲口对我说的!”
慕惊燎慢慢颤抖起来,却是激动的颤抖,连带着声音也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