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玳原本就已经被追债的穷凶极恶之徒吓破了胆,听赵浔再度提起,哪有不应的,连连点头称是,心中更是恨起云瑛不顾念二人多年兄弟之情,不肯替他还债。
要不是云瑛宁死不肯乖乖嫁给镇上的朱家,他欠下的赌债早就还清了!被灌了那么烈的药竟然还能跑得掉,甚至还跑去了警局,害得谋划此事的爹妈一道被关了进去,连朱家都被牵连!就剩他一人,虽未直接参与此事不曾被牵连,却也因为赌债还不上而四处东躲西藏,更因为得罪了朱家,连镇上都待不下去了。
如今看来,云瑛根本就是嫌贫爱富,瞧不上镇上富户的那点子家业!仗着自己分化成了顶级欧米茄,预备着捡高枝飞呢!
亏他之前还把二人相依为命的兄弟情谊当了真,想着等自己发达了拉扯云瑛一把,不叫那家富户欺负他,他可倒好!在城里头嫁进了有钱人家,也不知道伸手拉扯兄弟一把,任由自己在外头东躲西藏的!
原先去赌,还有输有赢的,最近兴许是水逆,赌运极差,早欠了一屁股债,别说还债了,连翻本的赌资都凑不出来了。
听赵家二少爷说,云瑛可是在大公司里头当高管的,哪怕不嫁给有钱人家手里头也不差钱!
从前小时候,爹妈都不管他们,有一口吃的云瑛都晓得叫他先吃,怎么如今指头缝里漏点钞票给他这个亲弟弟都不乐意了!
他云玳堂堂一个阿尔法,原本在哪里都不愁婚事的。在那缺少欧米茄与阿尔法的镇子上,多的是人家想着要一个阿尔法当女婿!就因为他赌运差,欠了债,如今竟然也无人来沾他的边!
云瑛啊云瑛,你既如此不念旧情,可就别怪做兄弟的不仗义!
只要把事情在这儿吵嚷出来,赵家二少爷不仅会给他还清了赌债,还会给他一大笔钱作为翻盘的本钱!
到时候豪宅香车名表美人儿就什么都有了!
云玳这么想着想着,对云瑛的恨意与对未来的垂涎一点一点压过了心中那点儿恐惧。
就在这时,他看到数年未见的亲哥哥云瑛,独自一人端着红酒杯朝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赵浔原本就想找个赵源不在云瑛身边的时候下手,省得云玳这个窝囊废还没开口就先被赵源吓破了胆子,反而没机会吵嚷出来。
如今这般趁着云瑛独自一人,先把事情闹大,到时候赵源听见动静赶来,云瑛便是想隐瞒也隐瞒不了!
赵浔兴奋得眼珠子几乎都在充血。
赵源不是爱面子吗?不是装深情吗?他偏要在今天让赵源丢个大脸!
大庭广众之下,未婚伴侣的弟弟亲自上门说对方订过婚,不过因为嫌贫爱富所以逃婚来此攀高枝——
赵源的表情会是什么样?
真期待啊!
赵浔舔了舔嘴唇,立马踹了云玳一脚:“快滚过去!”
云玳心领神会,立马连滚带爬地就冲过去,一把抓住了赵浔端酒杯的那只胳膊。只听得哗啦一声,红酒连带着酒杯碎玻璃,落了一地。
云玳眼见云瑛露出震惊的神情,心中畅快的同时大声嚷嚷起来:
“大哥!我可终于找到你了!”
云瑛的脸色瞬间阴云密布起来:“怎么是你!你怎么进来的!”
就听赵浔笑着走过来:“哟,云哥,这是什么人呐?看着跟你关系不一般呐!”
云瑛立马明白如今是什么情况了。
虽然原本就知晓赵浔对他不喜,却没料到竟然针对他至此!
云瑛手上一个用力,狠狠将云玳甩开:“滚开!”
“大哥!当初我们兄弟二人相依为命,怎么如今你攀了高枝就不认弟弟了呢!”云玳毒蛇一般又朝云瑛缠过去,“你当初只字未留逃婚出走,留我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大哥,你好狠的心啊!”
这般大的动静,不引起周围的注意都难。
不明所以的宾客们见状,有的面露惊诧,有的窃窃私语,也有的捂嘴窃笑,幸灾乐祸,只把面前的几人当乐子看。
云玳正是戏台上的那个丑角。
赵浔却在恰当的时机上前来,把哭坐在地上的云玳扶起来:“哎呀,云哥,你瞧瞧这事闹的。今日是你跟大哥的订婚宴,怎么从未提过有个亲弟弟呢?论理无论如何也该一起请来喝杯水酒呀。”
“不过——”赵浔笑得恶劣,“你弟弟怎么说你从前订过婚,还逃婚了?啧啧啧,云哥,你这事做的可不地道啊。怎么,不准备解释一下吗?我大哥知道吗?”
二人是打定主意不准备给云瑛开口的机会,这边赵浔话音刚落,云玳的哭嚎声就跟上了:
“不瞒各位说,我哥哥从前跟我们镇上的朱家订过亲,结果就在送亲那天晚上,他突然跑没影了!如今才知道他是嫌弃朱家势小瞧不上,跑到大城市里头攀高枝来了!”
“呀,竟是如此吗!”赵浔故作惊讶,“云哥,这就是你的不是了!虽说我赵家的家业的确是大一些,却也没有孤身逃婚再嫁的道理吧?云哥,还是仔细解释的为好,否则,别说是做弟弟的冤枉了你啊。”
赵浔这里与云玳有一搭没一搭的,戏演得倒是卖力。只是赵浔原本预计在云瑛脸上看到的难堪与慌乱,此刻却全然不见。
云瑛除了脸上毫不掩饰的厌恶,没有丝毫的慌乱。他甚至在赵浔与云玳一同唱戏的时候,理了理被云玳抓皱的礼服袖口。
就好像,他从来不是被架在舞台上下不来台的小丑,而是在看台上看着他们两个小丑耍宝的看客。
反倒是云玳,凭着一股子冲劲儿,扯着嗓子喊了一阵,几句话便将能说的词儿讲完了,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赵浔:“……”
这个废物!
还有这个云瑛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太镇定了一点!
同样是兄弟两个,怎么差别这么大!
良久,看够了戏的云瑛终于冷笑了一声:“戏唱完了?”
云瑛的眼神就没分给地上坐着的云玳一星半点,而是直冲着赵浔这个始作俑者去的。
他知道云玳几斤几两。就是个窝里横的窝囊废罢了。
“既然要我解释,那我就好好解释一番吧。”云瑛缓步从赵源身侧走过,对着面前的宾客们,一如既往的彬彬有礼,“这个人,叫做云玳。是我生物学上的亲弟弟。数年前,因为沉迷赌博,欠下巨额外债。
恰巧那时候,我分化成了欧米茄。这个赌棍为了还清赌债,为了筹集赌资继续赌,撺掇我们的父母,将我当做物品进行拍卖,价高者得。他所说的朱家,就是最后的买家。
我当然不肯。那时我已经拿到了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便准备独自离开。所以。他撺掇父母,给我下了险些致死的过量烈性药物,又将我锁在房间里,等待朱家‘取货’。
所幸我最终破窗逃离,寻求警局帮助,才捡回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