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姆连连喊停。

“我很好布鲁斯呃、我没事。实际上那场打斗我连一半都没参与上，费利一直在里面，他的内伤好像更严重，我建议赶紧把他送回医院。”

“费利，你没事吧？我已经喊了医生他们马上，还能坚持住吗？”布鲁斯·韦恩伸出手悬在费利的头顶，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顿了一下，但还是把手落在了他的头上揉搓，动作有些僵硬。

“呃、谢谢你韦恩先生，我觉得我还不用这么快回医院，我……”他抖抖头，绞尽脑汁想理由不回到那个无聊的病房，“我是说，我还有很多东西要买，是的，今天我和提姆就是为了这个。”

“不用担心，韦恩会帮你办好一切。”慷慨的阔佬大手一挥直接置办一卡车。

“不不不不不。”费利惊恐阻止，“用不上、用不上！”

“好吧，那你先躺下吧，受了伤就不要乱动了。”布鲁斯想搂着他的肩膀被不习惯和人太亲近的费利躲了一下。

两人都愣住了，气氛有些尴尬。

费利脚趾抠地，刚刚还好好的现在空气变得稀薄，让他呼吸不上来。

布鲁斯想了一下先开口，语气有些干巴巴的：“你需要治疗男孩。不知道刚才有没有对你进行二次伤害，你真的不应该来这里的，这太危险了，在你遇到那群怪人时就应该远离而不是冲上去。”他也不知道自己再说什么，这些话顺着嘴边就说出来了。

“他们……”费利想狡辩几句他不是鲁莽冲动的人，但实际上他才刚那么做。

“拯救他人不是你该做的，这个年纪你应该好好读书才对。”他又在说些奇怪的话了。

费利敷衍的“嗯嗯啊啊”。

刚才还感觉这位富豪是位好好先生，但现在他感觉到不爽、很不爽，久违的叛逆杀了个回马枪。

——这家伙谁啊？凭什么对他指手画脚？我刚才可是做了好事欸？没有他（算上提姆）那些危险物品早就遍布哥谭了好吧？怎么好心没好报。

接下来布鲁斯的话他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好了，这位先生，你不要总说了‘这不行’‘那不应该了’！我当然知道我要做什么，你以为你是谁？我干嘛听你的！”年轻气盛的青年不愿意接受任何在他做了“好事”后的批评，尤其是和他毫无关系的陌生人！就算是首富也不行。

被费利这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神气笑了，感情他刚才全白说，好久没有体会到这种熊孩子的感觉，一直盘旋在脑子里的话脱口而出：“就凭我是你爹！”

“哈？你这家伙还真是狡猾啊，为了教训我连种谎话都说的出口！？”

他又转头用拇指指着狡猾的韦恩说，“他一直都这样吗？”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提姆沉默，周围竖起耳朵的吃瓜群众齐齐惊呼“哇哦”。

布鲁斯也冷静下来，他开始反思自己为什么和一个正处于最听不懂人话时期的青少年吵架，而且还是十七年以来一直独自生活、不懂得爱惜自己的孩子吵。

他的孩子。

布鲁斯的嗓子像是被卡住了，久久没有发出声音，半响他才回神来向费利道歉“……抱歉我只是在…关心你…”

原本等的有点不耐烦的某人听了道歉态度也变软，稍微冷静下来也开始别扭道歉：“对不起先生，是我刚才太没礼貌了。”

一直在旁没出声的提姆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费利，布鲁斯他……之前给你做检查时为了防止你和其他人一样昏迷不醒给你做了血液检测和匹配，然后就查到了你的……父亲。”他没说完，但费利全明白了。

“啊？”费利感觉他刚才是被泥头车创了，要不然也不能听见这么离谱的事情，但看韦恩和提姆认真的表情和不远处推眼镜框的医生，他沉默了。

啊？

什么叫做韦恩是我爹？韦恩真是我爹？我真有爹？

费利的头上都要有出现真实的“加载ing”动态图案了，都说人在收到强烈冲击是会暂时失忆，他对这件事做出的唯一反应就是干巴巴的说一句“哦”，脑子像是过滤了提姆的话。

“对不起，我刚才话太重了，很感谢你的……关心呃、嗯？”

“是我不知道怎么和你相处，刚才说了一些自以为是的话。”布鲁斯摇摇头给这位刚收到重磅消息的年轻人一些消化时间，“阿福、我的管家给你订了酒店，你要是不想回医院就在那里住吧，但是再去之前先检查一下好吗？”

“哦。”费利发出超绝人机音。

*

浴室里热雾氤氲，镜面被水汽蒙住，像呵上了一层薄霜，人影在其中摇曳晃动，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真实与虚幻的界限，在此刻变得暧昧不明。

一双大手擦掉一部分水蒸气，光滑的镜子反射出来人的面貌。

因为死亡之主献祭而部分发白的发丝不规则的穿插在原本的黑发之间，白天灵精古怪情感丰富的蓝眼睛此时显得有些无机质。

他另一只手抚摸镜中眼睛，随着他的动作黑白的发色褪去露出他原本的红发，那双湛蓝的眼睛也变成了灰红色调——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左眼，灰色的瞳孔上印有巨大的红色十字花纹，整张脸也变得柔和，配合起来有一种非人感。

现在这张脸可以说和费利毫无关系，他轻轻敲敲镜子，像是在敲门。

晚安，菲利克斯。

你好，布兰布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