璟儿微笑着问候:“母后,这几日可好些了?”面前椅子上的妇人病情愈发严重了,眼神空洞嘴巴一张一合。
生下璟儿就已经让她的身子变得不那么好了,两次大病更是伤了根本。女儿出嫁,此生不得相见的痛楚与悲伤;青梅竹马的夫君死于重病,阴阳两隔的愁意涌上心头。
面前的人张了张嘴,有气无力。“似乎是好些了,不怎么头昏了。你···你怎么不弹琴了?”
难得的清醒,璟儿有些欣喜。“母后想要听···”还没等说完,又是一重击:
“喔,我想起来了。你不怎么喜欢弹琴,你最喜欢那树上的白玉兰。”许多日陆陆续续的絮叨,璟儿也大概能知道。自己的母后有一位玩伴,同父皇一起三人的少年时光实在美好。如今的痴话竟都是伴随着自己欢快的时光,偶尔又是对我出嫁时的遗憾。
原来母亲还陷在回忆中,如今连面前的儿子都无法辨别了。
璟儿只得顺着说:“对,我最喜欢那白玉兰了。”那白玉兰好像是那个玩伴最喜欢的花,他们嬉闹的宫苑便有一棵白玉兰。
“对不住,你走的那日我和他没能去送你。不过,你怎么又回来了。是不是你又被欺负了?”
璟儿抿了抿唇,只淡笑着回应:“没有,我回来瞧你们了。你可还安好。”
“还算好的。我···我嫁给他了,他对我很不错。”
“那就好···那就好。”榻上的人笑了笑,又接着道:“那日救你的,其实是我。可惜你醒来就什么都记不得了,还亏我大病一场呢。”
“救我?”涉及到了未知的故事,璟儿试探着开口。
却见她又缓缓阖了眼,不再讲话。浅浅的呼吸逐渐平稳,璟儿只得起身离开。
只模模糊糊听见几句呓语:“惜儿,你来了啊···在那边吃的怎么样啊。”
屋子内之留下一声叹气,便空寂了起来。
福灯进屋子散了熏香,为椅子上的人盖了薄毯。眼角红了起来,沉默半晌才缓缓退下。
“你瘦了···吾好着呢。对不住,对不住,我当初本应一视同仁的···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