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休息了一刻，便继续忙活了。左平鹃自然补了籍意的空，已经在旁边候着了。

“平鹃，你来。你来瞧这本记事谱。”

“诺。”来到跟前，我与她一同阅着。

“自从太医第一次查到陛下身体有毒素后，我就勒令相关侍人写记事谱和记事纸。陛下几时喝的药、茶，用了什么膳，什么熏香，谁经手、谁负责都有记录。还有随奉的人，几时做了什么，与谁碰过面都得用炭笔写下。

关关相同，倘若与他们自己的记事谱对不上，就定然有鬼···但其实，也是为了防止再次下毒的手段，结果毒素还是加深了。”

左平鹃接过记事谱：“那一起来看便能知道了。”

“没有那么简单。侍奉陛下的御医就有三个，贴身侍人有十个，每两天换一批，共三批交替侍奉···还有其他的呢。”

她瞪大双眼，应该突然意识到桌子下的许多纸是什么了。

我笑道：“所以你面前的都是记事谱，脚边的是记事纸，有陛下身边亲录的，有各个侍人的，有御医的，有巡逻侍卫的，有洒扫侍人的。除了太医和亲录侍人是记事谱，其余宫人则是每日的记事纸，防止修改。”

我瞧着左平鹃一脸惊讶的模样，失笑道：“可会觉得后悔？”

“不会。只觉得还挺好，至少他们都会写字。”

还挺乐观????????????????)??

我淡淡一笑，解释道：“能侍奉在陛下的身边的，自然都比寻常宫人要好些。”

这几日已经把账本理好，开支都已经算计好了，所以我也没有其他的事情。

就主攻记事纸，对照着记事谱一桩桩查起来。之前也看，但时间实在琐碎。

“对了···这个纸用黄水特意染过，但看起来和普通的泛黄纸张没什么区别。然后每一日的纸张若是按照顺序叠在一起，侧边有莲花暗印。你拿的时候注意些，别磨损了。”

“如若他们不清楚时间呢？”

“我在陛下的屋子周围，也就是阴凉处放了水钟，有太阳的地方，则放了我让工匠特制的小日晷。况且，也还有钟鼓楼敲钟报时。我还让懂天象的内侍去教了如何看太阳的方位来识别时辰。若是以不清楚时辰写错了，则算不得事儿了。”

缜密的行程，相互对应着--

侍卫于转角打了个盹，所以晚了几分到执勤的位置。自己的纸上没记，但相对应的接班的侍卫则有记。遣来问问，则是这般不痛不痒的理由。

于是许多矛点，牵扯到了许多人。

但幸亏也是找到了突破点。

凡是出现了矛点的人，都先停职。由案卷中查找原本进宫的身世，还有现今于宫人中的联系。

与谁是好友，与谁是前辈指引，可曾出宫、可曾妄言、又或违反宫规······查出来五人最有嫌疑。侍卫李言、外院侍女秋思、内院侍女巧思、厨子李永福，还有一个内侍宋一。

我看着名册，叹气。

为了保证真实性，还是得用些手段。

福灯姑姑来帮忙了：“威逼利诱，杖责用刑都该成为真相的敲门砖。”

昏暗的牢狱，我还是来了。只是看着几双仇恨的双眼，我想到了病榻上的人，也曾是个明朗的少年郎。

我甚至还没有用刑，这些人的眼中就已经是仇恨了，而不是恐惧。

我眼眶泛红起来，冷声道：“陛下仁厚，未曾苛待过你们。为何却要这般对他。”

顿了顿，我接着说：“他五更便起读书，夜色降临要三支粗蜡燃尽才愿意休息。连在病榻上缠绵，也要书童读奏折与国情给他。他不曾有一点懈怠国事，忠于国家却不曾得到你们的忠心！”

那几个人一愣，似乎是没想到我没先用刑，却是先这样说了一通。我叹了一口气，我不想用最慢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