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当家倒是想明白了这总是疯疯癫癫的小子的脑回路，叹了口气，道：“他一直在收集证据，今日因这孩子上门挑衅，想要保他，这才翻了脸。”

严擎光嗤笑道：“别把我说得那么高尚，我背后门派的确正派，但我不是。”

大当家摇摇头，没再说话。

洛魂半晌没吱声，到现在安静下来，才问了一句：“先前三当家的说你杀人越货很熟练？”

严擎光把刀扛在肩上，还兀自晃悠了两下，一副吊儿郎当的地痞流氓做派，又道：“那肯定熟练啊，杀人这种事，一回吐二回生三回熟，杀多了就没感觉了。”

洛魂看向大当家，期待他能翻译一下。

大当家没说话，倒是一旁是三当家陪着笑脸说了一声：“我说详细点，到时候能给我在官府面前美言几句吗？”

“能。”洛魂点头点得很爽快。

“他跟其他土匪打起来的时候才会出面，平时的活动很少沾，杀人越货也基本出在其他土匪身上。”三当家道。

严擎光踹了他一脚，给他踢倒在地，骂到：“他给你美言个屁，镇上的巡检都跟你们一伙的，他要是敢去官府通信，扭头和你们一起下狱了。这事曝出来，巡检不可能留你们，上公堂之前你们肯定是死人，他要是沾了这件事也是死人，你别怀疑官府的能量。”

洛魂沉默。

他先前答应三当家也只是随口说说，自然不可能真的这么去做。但后面严擎光所说，倒的确是他没想到的，这里面的门道，没经历过的还真是难以无师自通。

“你们不想死，我们也不想死，有事都好商量。”二当家性格虽然鲁直，但在性命攸关的问题上，还是选择了打个圆场。

严擎光依然嗤笑道：“你猜猜大当家的为什么不吭声了，他都想明白了，你们一个个都蠢成什么样了。这小子不能去举报，我可以去啊，天阙刀派在这地界没有执法权，但有监管权，我亮出我天阙刀派弟子的身份，可以直接跟县里州里府里去说，何必在镇上跟巡检说？脑子啊，听大当家的，多读点书吧。”

他说完，顺手把刀往肩上一扛，扫了一眼躺了满地的土匪，对洛魂道：“你回去吧，这儿交给我，刚才的话可不是唬人，一个没整好你小子就危险了。”

洛魂反问了一句：“你一个人？”

严擎轻蔑地说道：“怎么，还怕我一个人不能成事？我可坏了，比他们还坏，他们这帮人也就大当家的有点脑子，玩不过我的。”

洛魂好像也能读懂严擎光的潜台词了，他好歹是天阙刀派的弟子，师门在上，这等地方上的官职也得给几分面子，更不可能让他在这地界出事，不然可就说不清了。在这，他手里还有土匪的罪证，这些人也翻不了的。

“那严兄万事小心，在下先行离去。”洛魂拱手道。

“还是出门好，总有人喊哥喊爷的，辈分都高起来了。”严擎光对洛魂的话似乎颇为受用，发出了足以令小孩止夜啼的怪笑，“你先走吧，此处严大哥担着。”

洛魂应声，环视了一圈战战兢兢的土匪们，便往来时路去。

只是，走了几步路，洛魂还是回望了一眼，便见严擎光正蹲在大当家面前，拿刀鞘戳大当家的脸，还听闻他笑嘻嘻地问道：“老东西，账本藏在哪？别等我翻出来啊，等我翻出来可就不客气了。”

而大当家别过脸去，一言不发。

洛魂收回目光，神色微妙地走了。

回到院落时，已经是午后了。幸得伊伊今日依然在镇中药馆做事，也无需解释什么，避免那小丫头担心。他自己一个人的话，随便做点什么吃就好了，虽然厨艺不佳，但他自己的话也不太在意于此。

只要伊伊做的好吃就行了嘛！

……

此后几日，蓝河镇上没有什么动静。

洛魂的生活照常，照顾药田，送送药材，也在镇上做些零活儿，没事的时候就把今日修行与练剑的时间拉长一些。

一切如旧，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没有崖山寨，没有严擎光，也没有天阙刀派。若不是他亲手参与过那天的事，几乎要以为那只是一场梦。

不过，变化早晚会出现的。

那日洛魂挑着药材进城，远远便瞧见城门口多了一队生面孔的兵士，甲胄鲜明，腰间佩刀，与往日的守卫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