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后夹击,无路可退。
既然已经到了这种境地,洛魂心里那点懊悔反倒淡了。方才的确是冲动了不假,胸中一团火烧得厉害,便忘了掂量自己的分量,如今倒好,想走也走不了了。
既然走不了,那便不走了。
他紧握着无名神剑,神情冷冽,看着四面八方围困而来的人,丝毫不惧。
最先到的是山道那头的人,七八个土匪冲过来,瞧见地上躺着三当家,脸色都变了,却不敢上前,只远远地围着,举着刀枪,嘴里叫嚣着“别动”“放下武器”之类的话。
洛魂没理会他们,只是默默调息,接下来,可能是自己修行以来最恶的仗。
仅是片刻,山道那边便走来了个身量很高的壮汉,肩宽背阔,一身肌肉像是铁匠铺里淬过火的铁坯,雄壮地令人胆寒。壮汉手中还提着一柄大锤,锤头足有脸盆大小,瞧着少说也有百十来斤,在他手中却举重若轻。
如此一个画风和其他人明显不在同一水平线上的角色,少说也是个精英怪。若所料不错,大抵就是崖山寨的二当家。
三当家先前说,二当家以前是个铁匠,实力是寨子里最高的。如今亲眼见了,才知这话不虚,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比他预想的还要强上几分。
二当家伸手拉起了三当家,随后眯了眯眼,看向洛魂,目光却在下一刻下移,落在洛魂的剑上。
“好剑!”
他惊叹了一身,便如山间响雷,声量分外雄浑。
“你这剑从何而来的?若是实诚一些,还能少受几分苦。”二当家问道,语气兀自带着几分蛮横。
“无可奉告。”洛魂轻飘飘地道。
“有胆识,希望一会儿你还能这般嚣张。”二当家嘿嘿笑了两声,把大锤往地上一杵,砸得山道上的土石都震了震,“敢一个人闯我崖山寨,这些年你还是头一个。”
“以后就会有很多了。”洛魂丝毫不输阵。
二当家并未理会他的反驳,而是真的将身心沉浸在了洛魂的剑上。哪怕剑未出鞘,仅见剑柄、剑格与剑鞘,他也能体悟到此剑的不凡。
洛魂心中一动,顿时明白过来,二当家这是在等大当家到来。看来,大当家的确是崖山寨中威望最高的,哪怕二当家实力最强,依然保持着对大当家的尊敬。
而洛魂也很快验证了他的想法。
仅是片刻,山道上方又走来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前头的是个中年人,穿着白色长衫,面容清瘦,颌下几缕长须,身上没有带武器。与其说是土匪,倒更像是个教书先生。
——按照三当家的说法,他在上山当土匪以前,还真是个教书先生。
从周围土匪对他的尊敬来看,这也的确就是崖山寨的大当家。
大当家身后的另外一人,瞧着是个半大小子,歪歪斜斜地走着,神态颇为吊儿郎当。那人披头散发,走一步晃三晃,瞧着像个街上乱逛的混混,也便只有腰间别着的一把带鞘直刀,能打破几分这如同地痞流氓般的气质。
估摸着这便是疯疯癫癫的四当家。
现在,崖山寨的四位当家可都在这儿了,加上四周逐渐聚拢来的数十个土匪,洛魂可谓是天大的面儿。
人到齐了,本就不太耐烦的二当家见他一直不说话,便提起大锤,往前跨了一步:“小子,敢带着老三来我们地盘儿找事,真不知道打我崖山寨的人是什么下场?”
洛魂忽然笑了一下,朗声道:“不知道。正要领教。”
战斗不可避免,何须畏畏缩缩?
而大当家轻轻蹙了蹙眉,伸手虚拦了一下二当家,而二当家也令行禁止,当即没有再往前迈步。
“阁下如是有事相商,商榷尚无不可;如是无理滋事,我寨中也并非无人。”大当家道。
“是你们寨中土匪挑事在先,何必惺惺作态,一战便是。”洛魂已在积蓄力量,似乎并不畏惧当前的场景。
大当家叹了一声,不再拦住二当家。
到了他这个位置,有时候不论他想不想,都必须打一场,寨中弟兄将他托举到这个位置,不是让他见人还先礼让三分的。他们是土匪,干的是要掉脑袋的勾当,都豁出性命和官府对着干了,怎么可能还去忧虑背后隐患。
他们求的,便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快意,哪怕其中很多人都没杀过人也不敢杀人,但还是抱有如此意愿,见人也绝不能输了气势。
所以,眼见第一步的商谈无法奏效,大当家也便不再迂回,放任二当家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