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顺则是语气充满憧憬道:“看故事哪儿有说书先生讲故事更有代入感?那个词儿怎么说的来着?身临……身临其境,对!听说书先生讲,就好像自己也在故事里边,品味他们的风风雨雨,那才叫一个畅快!”
菱儿何曾被小姑娘这般缠过?她当即脸色有些泛红,也没空去理小顺,小声道:“伊伊你先放开。”
伊伊理不直气也壮:“我不!”
洛魂拉了拉伊伊的肩膀,笑道:“伊伊,别一直缠着菱儿姐,不然她可没法去换身外衣带你去听雨轩。”
菱儿愣住:“我何时说过要换衣外出了?”
洛魂也一愣:“菱儿姐没说过吗?伊伊,当我没说。”
于是伊伊继续晃起了菱儿的胳膊。
小顺在旁倒是真切看明白了这对兄妹对菱儿的调侃,不由得笑出了声。
菱儿有些当局者迷,知道听见小顺的笑声,才明白过来。不过她性子偏柔,年纪又要大些,当下便只好应下伊伊,否则在此看书也难以安生。
于是,一行四人还是踏上了去往听雨轩的路。
洛魂在途中买了四串糖葫芦,一人一串,还额外给菱儿买了一块儿糖糕,权当赔罪。伊伊晓得这是阿兄向菱儿姐姐的赔礼,便没有闹自己也要去拆阿兄的台。
菱儿称谢,道是不必破费。她本就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只当是坐久了出来转转,不过洛魂执意如此,她也便将糖糕一分为四,分予众人。
好吃的,当然是大家一起吃才更香嘛!
菱儿如是说道。
听雨轩位于镇中偏南,是一栋临水的二层木楼,飞檐斗拱,颇为雅致。
不过,这本质上是个茶馆,真正的营生是卖茶汤与小食,说书不过是另带的罢了。也是因为这说书,所以进门便需要付个茶座钱,点不点茶,那便看个人了。
由于是小顺提出要带他们来听雨轩的,几日前欢迎洛魂兄妹时他也说过会带他们来此,于是,他大手一挥,付了四人的茶座钱,说是这一出他请客。
菱儿细声细气地嗔他大手大脚,他也曾带菱儿来过几次,却也没让菱儿付过钱,这一次理应换过来的。只是小顺手快,在菱儿开口之前便把账付了。下一次,可不能这般争抢。
小顺嘴上应着,轻车熟路地领着他们挤到大厅靠边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茶,便开始兴奋地给其余三人介绍起前情提要。
此时,厅内已有不少茶客,台上一位清瘦的老先生醒木一拍,正讲到孤胆侠客独闯匪寨的紧要关头,声音抑扬顿挫,引人入胜。说是那白衣人一人一剑便杀入寨中,把那匪徒杀个片甲不留,对被掳的百姓乡亲又温柔备至,端的是个铁骨铮铮的英雄男儿!
小顺早已入了迷,前情提要说了几句,便止住了声儿,随说书先生的话语一同沉入了那快意恩仇的书中世界。
菱儿便要矜持许多,压着袖子给四人再次斟满了茶水,推到诸人一侧的桌上,这才捏着自己的茶杯,在小顺背后往前望。
洛魂看着这二人,心中觉得分外有意思。
而他也能一边听着故事,一边打量四周,虽然沉浸感没有那么足,但也足够放松。
于他眼中,这听雨轩陈设不俗,茶客既有短打布衣之辈,也有光鲜亮丽之人,来往跑堂的伙计手脚麻利,不卑不亢,规矩分明。
倒的确是一家经营妥当的茶馆。
直至故事告一段落,说书先生小憩,茶馆之内这才多了些谈话声与议论声。
小顺这才从痴迷的状态中脱离出来,神色犹有兴奋,饮尽已经放凉的茶水,不无炫耀地说道:“厉害吧?这可是镇上头一份的消遣去处,是袁家的产业。袁家,知道不?那可是镇上数一数二的大户,田产铺面多着呢!”
“那是你觉得头一份,镇上的人可不尽然如此。”菱儿瞧他神气的模样,不由得掩嘴轻笑,还不免要反驳他一句。
“这可是真有数的,前两年那些读书人评选的,听雨轩可谓第一。”小顺兀自还不服气。
“那你也该知道,那是旱灾灾年,粮食歉收,小半个镇的人都吃过袁家的便宜粮,吃人嘴短,读书人可不就卖个面子评了第一。你看看其余年,听雨轩何曾能排的上号?”菱儿显然是知晓内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