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跑了多久,洛魂瞧见溪水流过矮矮的断层,形成了一个小小瀑布,落下便是一泓清泉,再形成新的溪水流下。
而那溪水之畔,竟是官道。
显然,这断层本就是为了借古道而铺设新官道,进而凿出来的。
官道大约能够两辆马车并行的官道,走向与自己来时的路相岔。在断层便看这官道往下延去,竟能远远瞧见农田与屋舍。
有人住!
“我们快到了,伊伊!”
洛魂背紧了伊伊,找了个平缓处,跳到了官道上。
然而,不论是洛魂的言语,还是跳下这半人高的断层,伊伊都没有回应。她只是红着脸,垂着眼,低声呢喃着谁也听不懂的话。
洛魂继续沿着官道疾行,同时也注意到,官道两边的灌木枝丫并没有探出太多,说明近期依然有人在为官道维护保养。也就是说,官道后面的人烟大概率是比较繁华的重镇,只有如此才会费心保养山中的官道。
前方立着路引牌,洛魂匆匆扫了一眼,得知上面绘制的附近方圆三里的简图,虽然完全看不出来是何地,但至少知晓前方二里地的镇子名唤“蓝河镇”。
是大镇也好,哪管他什么通缉追捕,都没有伊伊万分之一的重要。
“伊伊,快到了,坚持住!”
洛魂咬着牙,继续发足狂奔。
未见多久,官道迎面走来一位老翁,提着簸箕、扛着锄头,往山上的官道走,大约是要去稍远一些的农田劳作。
洛魂自然注意到了这位老翁,便想问他镇中医馆位于何处。
哪知还未开口,这老翁似是比他还急迫,瞅见一个衣衫破烂、神情惊惶的少年跑来,肩背上还趴着个病恹恹的女娃,先于洛魂高声道:“站住!你这娃儿,背上的女娃可是染了病?”
洛魂微微一愣,这老翁倒是热心,自己还没问他,他倒先看出来伊伊状态不对了。
“应是病了,不知吃坏了肚子还是着了风寒,现下身上烫得很。老丈,您可知前边蓝河镇何处有大夫?我妹子已经发热很久了。”洛魂慌乱道。
“你不是本地人?”老翁多看了洛魂一眼,但也没太在意,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紧接着,他便走近几步,仔细看了看伊伊的状况,手背碰了碰伊伊的额间,又握了握手腕,便道:“别往镇上跑了,瞧你这样,进镇子都是件麻烦事。我家老婆子是镇上开药馆的,也通医理,今日侍弄药田还未去镇上,随我来吧。”
说罢,便折身从斜坡的侧面小路走下,向着与镇子外沿平行的方向走去。
“娃儿,跟上。”
老翁见他停在原地,催促了一声:“我跟我家老婆子种了一辈子药,还能为啥?不就是见不得人遭了那病痛折磨。再者,我一个半截入土的糟老头子,还能劫了了你一个半大小子不成?”
“对不住老丈,实乃人心难测,小子不敢胡乱相信人。”洛魂羞愧道。
“等你去镇上,先跟官兵东扯西扯便花不知多少时辰,最近的药馆是我认识,今日没开。另外医馆的大夫义诊去了,你去了也是扑空。随我来吧,还能吃了你不成。”老翁招了招手,再次催促道,“你再犹豫,女娃儿可要多遭点罪。”
这最后一句话,便成了压溃洛魂心房的稻草。他着急忙慌的跟着下了官道,几步便跟上老翁,歉意道:“是小子不好,污了老丈圣贤心。”
“漂亮话少说,救人治病要紧。”老翁浑然不在意,拿锄头指了指前方的土坡,“坡后边是我家屋子,老婆子在里边,我腿脚不好,你先去找老婆子给女娃儿看看。才这么点大的女娃儿,可别遭老罪咯!”
“谢老丈!”
洛魂心急如焚,也不敢多做耽搁,边踩着田埂越过土坡,见到土坡下一个三间茅屋围成发小院。院门前是一大片药田,绿意盎然,垄畦齐整,被打理得极为精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