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璃行礼:“谢殿下。”
颜霜行礼:“谢殿下。”
只是,夜王临走前,还是看了一眼苏璃的剑,淡笑道:“剑很好,还能窥见几分旧日的模样,能找到苏娘子这般主人,也不枉费我当年心力。”
说着,也不等苏璃再谢过他的剑,便起身离去。
苏璃看了看夜王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身旁的颜霜,有些疑惑:“夜王这话,我怎么听着总觉得有几分深意?”
颜霜继续给她理着缠结起来的发尾,温言道:“阿璃多想了,大抵是因冰冥曾属于夜王,即便它与断情完成了铸融,底色依然是冰冥,他能认出并不奇怪。而他之言,应是说他当初得到冰冥,花费了不少心力,能让此剑归属阿璃这般才人,便不枉他当初辛劳。”
“是这样吗?夜王与我并无交集,且无求于我,何必恭维这一句?”苏璃依然不解。
在蓝晶,夜王这尊大佛向来是神神秘秘的,一心修行,甚少现于人前。曾经的苏大小姐虽说恣意张扬,但与夜王这等人物应当还是没有交集的,不然与灵梦聊到他时也从未提及过。
“许是看中了阿璃的天赋,想结个善缘也说不定。”颜霜道,“灵梦公主与夜王属于隔代亲,又与你亲善,夜王亦有可能因此爱屋及乌。”
“也是。”苏璃笑了笑,发挥起了一贯的无需纠结之事便将其抛之脑后的精神,“那你我也该收拾收拾,准备往福海去了。”
“需要与你爹娘说吗?”
“还是不了吧。我相信夜王有他的计划,能将此事妥善处置,否则也不会偷摸着来寻我而不愿让苏家其余人知晓,等明日昭谕便是。”
“听你的。”
“我的小霜儿怎么能如此没有主见?”
“打趣我?讨打。”
“霜儿饶命!”
……
翌日,圣上诏谕便送达了苏府,其诏书大意如下——
福海郡兴夷山一带,近日有异域瘴疠之气随海风侵袭,致数名入山乡民染疾昏厥,更有人不幸罹难,症状奇特,县令奏报恐为罕见疫病或邪毒。朕心甚忧,特此诏令:
夜王见识广博,修为精深,曾游历四方,于异域奇症、诡谲之物颇有见地。朕特命其为钦差正使,总领福海郡疫病探查事宜。
苏氏女璃,聪慧敏达,曾于外游历,见识广博,或对异域奇症有所涉猎;颜氏女霜,性情沉静,通晓药理,曾于乡野行善,惠及百姓。兹命二人为钦差副使,随同夜王,即刻前往福海郡,协理地方,探查疫源,安抚民心。
夜王亲往,足见朝廷重视;苏、颜二女乃年轻一辈之翘楚,勇于任事。此举乃为彰显皇家体恤百姓之苦,亦显我朝上下同心、匡扶社稷之决心。望尔等不负朕望,功成返京之日,朕必论功行赏,以彰其德。
苏璃看见这昭谕时,心里一乐,简直是鬼话连篇。
不过,虽然很多假话,但本心也是为了避免恐慌。
首先,诏书中将诡异黑雾定性为瘴疠疫病,大大降低了事件的诡谲色彩,使其听起来更像是一场天灾而非难以理解的妖邪之事。这样,自己赶赴福海,苏家上下也能安心。
对于夜王的描述倒是没什么不对的,但对自己和霜儿的描述就是纯扯了。什么异域奇症、什么通晓药理,圣上这只是为了应夜王的要求把自己二人派出去,随口胡诌的,就算是给苏家、颜家以及关注到此事的人一个明面上的交代而已。
这昭谕本身,足以将人们的关注点转向福海郡的之事,以及两位贵族小姐临危受命的勇气与担当。
并且,自己与霜儿是被圣上钦点的钦差副使,肩负的是皇命,是去救治百姓、匡扶社稷。待日后归来,大约是能堵住那些因自己恋情而产生非议之人的口舌。
如此一来,可谓一石二鸟。此行既有了官方身份和行动便利,又将此行塑造成了一次为国为民的义举,为后续可能的舆论反转埋下了完美的伏笔。
苏璃与颜霜相视一笑,心照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