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璃扎着马步,无聊地想着。
颜霜正坐在一旁抚琴,瑶琴七弦,技法早已烂熟于心,故而她才能抬着脑袋,去看那马步扎得稳稳当当的小姑娘,时而见她换了个剑式继续蹲着,也能露出会心一笑。
她们这般已经很久了,不出门,不见客,不问世事,随外界如何说。除了自我修行,也会跑去苏府内的学堂客串一下先生,教导的自然不是之乎者也,而是各人所善的剑与琴。
就算孩子们不尽然有天分踏上修行之路,但修剑防身,学琴陶冶情操,也未尝不可。并非说是学这些东西便一定要入道去当那山间神仙,卫己或是悦人,皆是选择而已。
如此静谧和婉的氛围,任谁来都会艳羡不已。只是,在故事当中,如果未至结局便出现一片岁月静好的景象,大概率是要被打破给人看的。
正巧,苏璃与颜霜的平静生活也到了头——
夜王来访。
夜王,当今圣上的皇叔,在还是皇子的时候便求仙问道云游而去,历经两代朝廷变换,在而今的圣上即位以后方才归来,成为皇家的坐镇者。
夜王通常不问世事,仅自己一人过活。苏璃对他的了解,便只记得曾经灵梦公主所赠的冰冥剑,便是从夜王手中讨要来的。
曾经京城的舆论风向还有更多离谱事件,夜王都不曾出面,这一次却突然找上门来,肯定不是因为自己和霜儿官宣出柜这档子事。他老人家一生未娶,感觉上就不像是个注重情爱之事的人,不可能会因为这档子事出面。
所以,他来是作何打算?
苏璃看着那个男人从围墙上飘然落下,心中泛着嘀咕,向他行过一礼。颜霜在旁,亦行过一礼。
夜王的长相和圣上在神韵上有几分相似,但要说像的话,也没法硬往上凑。兴许是常年孤身一人修行,他的气质也是清冷淡漠的,明明该是个已经七十多岁的老头了,但从外来看还像个三十岁上下的清冷男修,穿着不流于俗的长袍,满是超脱了普通人的仙家气质。
当然,气质只是人性格底色的体现,并不代表他的实力不容小觑。也算见过了那么多修者高手,也不尽然皆是仙气飘飘的仙君仙子,也有如圣临宗李长老那样和善的邻家老头嘛。
“冒昧打扰,多有见谅。”
夜王淡声道,话语之间倒是听不出来多少歉意。不过从他的性格来看,约莫也并非是故意,且方才他在墙上时,便率先自述了身份,也足以说明他并给真的无礼,只是事出有因。
“夜王殿下大驾光临,实在有失远迎。只是,殿下何不提前通知苏府,让我等有做好接待夜王的准备?”
苏璃笑问道,给了礼数的同时,也没有太过拐弯抹角,便开始询问他的来意。
只能说,肯定不是什么非常正儿八经的内容,否则也不用摸墙进来了,直接遣使者来提前通报等着苏府迎接便是。
“苏娘子直率,我便直言了。”夜王似乎对苏璃的直言也很是满意,没有自称本王,便开始了讲述,“灵梦曾与我说过,在上一年,你们曾遭遇了一件怪事,有不知名的黑幕席卷,更有未知力量足以将人抛却蓝天之外。苏娘子作为修者,如何看呆此事?”
是为了这件事?都过去大半年了,怎么今日才来询问?言语中的意思,也不是近日才知道的消息,莫非是又出了什么变故?
想到这里,苏璃本想装傻的心思便又淡了几分。对于这种可能知道些什么的修者,透露一些基本信息也无甚影响,只求不要大面积扩散引起恐慌便好。
于是,苏璃便就着所知的信息,稍微隐瞒了些不该说的,把祁水之畔的遭遇与夜王再叙述了一遍。颜霜懂她意思,在旁作补,便将此事的过程剖析的更为完整。
夜王是蹙着眉听的,大约是因为不常与人交际,心思也比较浅,他的很多情绪从脸上便能看出来。像苏璃确认过了此途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也会满意地颔首;而苏璃论及当时她们两个炼神的修者也无法逃脱那力量时,他的神情要明显更严肃一些。
他应当是近期知道了些什么,所以找自己这个亲历过的修者来问问。
而苏璃的猜测,也八九不离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