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系统012号没说话,不知道是在停机检修,还是单纯地觉得听南的要求太多,便没有丝毫人情味地索性不理。
当晚临睡前,听南还在满脑子谢阳、谢阳地感到十分焦虑,以至于他一整晚都做着跟谢阳有关的梦境。
有回忆美好往昔的,也有沾了血的噩梦。
在最后一个梦里,听南低头,瞳孔颤抖地看见了自己手心的鲜血,他在哭着求谢阳不要闭上眼睛,谢阳却只是笑着望他,连抬手给他擦一下眼泪的力气都没有。
偏偏周围的人还都拍手称快地说着令他恶心的风凉话:“像这种被感染了的,还是早点被杀死的好,省的害了我们。”
听南赤红着眼,如同一只发狂了的小兽一般,迫切地想找到始作俑者,却听见站在他身后的人阴测测地开口:“真正害了他的人,分明是你。”
“他喜欢你,但你却没有办法坦诚地面对自己的感情,所以才害他卷入到了这个世界里。”
“本来嘛,他来到这个世界也没什么,按人家那个武力值,根本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可没用的你,偏偏心软,错放进来了一个感染者,害他受了伤还不止,还害他因为保护你所以被杀……”
而那带着滔天恨意的声音,分明是他自己的。
听南不敢回头,除了哭,只会反驳:“才不是,才不是!”
他尖叫着,说:“明明世界上最希望他好好的人就是我!如果能互换,我宁愿代替他去死!”
可是许愿无果,谢阳还是阖上了眼睛。
那一刻,听南悲痛欲绝地从梦中惊醒。
他咽下自己口中的呜咽,有些惊魂未定地坐起身来,缓了半分钟才意识到那只是一场梦。
今天只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一切都还没有发生,都只是他太害怕了,所以产生的虚影。
思及此,他又狠狠深呼吸了两口气,等到心跳稍微平复了些,才拉开了床帘,打算出来透口气。
然而,他刚“唰”的一声拉开了床帘,就发现他的床头站着个人。
那人不说话也不动,只是站着。在漆黑的夜色下,听南看不清那人的脸,甚至分辨不出那人穿了什么衣服,脸上什么表情。
他只觉得毛骨悚然地呼吸一滞,在想会不会下一秒,那人就会身形扭曲地扑上来,冲着他张开血盆大口。
因为还没有找到谢阳,所以暂时还不想重开的听南从随身空间里摸出一把斧子,一面铁盾,一个挡在眼前防御,一个作势就要攻击。
那个模糊不清的黑影见状被吓退了两步,接着,宿舍里刺眼的白织灯被打开。
那人开始怪叫:“听南你要干嘛啊!怎么床上还放了把斧头啊,吓死个人!”
听南这才意识到那个方才站在他床头的人并不是什么感染者,只是下午试图约他去图书馆学习的舍友中的一员。
他因此松了口气,但全身依旧紧绷着地维持着防御的姿势。
宿舍里的其他人见状,也纷纷从床上爬下来,围到他的床边,问他怎么了,怎么这一天都奇奇怪怪的。
“先是午休之后,问了一个我们从来没听过的人;下午饭点又不知道去哪里了地找不到人;大晚上的,好不容易回来了,又气喘吁吁的,感觉累得够呛,洗了澡就睡了,结果没睡多久就开始又哭又叫地说梦话;现在又掏出了这凶器似的东西……”
听南看着眼前的这几个陌生人,觉得他们眼底的关心和好意太滚烫,以至于他说不出十成十的假话来。
他只能挑着自己可以表述出来的内容,道:“下午刷到了有关丧尸的地方新闻,太害怕了,所以出去买了防身的工具。”
几人听完,对了下视线,干笑着接话:“说来,最近这样的新闻确实有点多哈。不知道那些犯人怎么想,以为编出这样的理由来就能免于惩罚吗?哈哈,哈哈。”
听南却没有跟着笑,连随意牵动一下嘴角的假笑都没有。
他只是抬眼,自下而上地看着他们,低声道:“这事,是真的。至少我相信。可能就在两三天后……你们也可以尽早准备起来。”
那些人的第一反应仍旧是好心劝解听南就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想太多了,所以才会被这类无厘头的新闻吓到误以为真。
“如果真的是这样,官方怎么不定性?怎么不让我们尽快进入全程戒备状态?”有人下意识地反驳,却在垂眼回望的时候,被听南坚定的眼神惹得也有些动摇了。
其他人拍了下他的背,努力活跃气氛地笑着骂他:“听南睡迷糊了,你也跟着昏头了?说什么都信。”
听南见状,嘴唇动了两下,意欲坚持,但最终还是按捺住了地没有多说。
他只道:“明天,我应该会搬出去,找个安全的地方猫起来,或者买辆车,去找这个对于我来说很重要的人。你们也是,如果选择继续留在这里,两三天后就要把宿舍里的门窗关好,注意安全。”
几人听完,皆是一僵,打着哈哈地想说“有那么严重吗?居然还闹到了要搬出去住的地步”。
但他们看着听南那实打实地在恐惧的眼神,忽然都觉得脊背有些发凉地搓了搓胳膊,不约而同地严肃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