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人被炸得血肉模糊地倒下时,分明嘴角还是噙着笑的。
谢阳想不明白其中的逻辑,便索性不再想,在幻听般的催眠曲中阖上了双眼。
再醒来,便是在中央医院里。
他躺在充满消毒水味的高级病房,听粱涂他们在跟帝国高层争辩。
前者已经气血上头,不再顾及此时此刻站在他对立面的人其实严格说来算是他的上级,急赤白脸地开口就是质问。
“一个小小的A级任务,怎么会出现这样的后果??怎么会在对面找到两个S级哨兵的骸骨??现场还散落着那么多顶级迷幻剂!到底是怎么回事?!”
被质问的人理了理方才被对方牵扯到了的勋章带,道貌岸然地回答:“出现这样的事,是我们都不希望看到的……”
那人言行举止间一戳即破的歉意和极力克制的激动显而易见。
大概是因为那人也没想到,这次突袭计划居然会如此的成功。
那人再开口时,便是向身居更高位的君主提议先更迭一下首席之位。
“您看谢将军此次出征伤成这样,已经在医院里昏迷数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清醒,清醒之后又能恢复到何等程度。尤其是这腿……”
他们看出了上位者的犹豫,却也知道对方迟疑的原因绝对不是念及谢阳往日的功勋,而是怕传出去落人话柄,于是互相对了一下眼神,主动递出了台阶。
“我们知道您爱才如命,肯定不愿意就这样抛下谢将军,哪怕他现在……但您得为整个帝国,整个主星着想啊!这首席一日不醒,军队就群龙无首一日……”
他冠冕堂皇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听见原本躺在病床上的人“咳咳”了两声,睁开了眼睛。
哪怕这人早就跟医院里的医生通过气,知道谢阳的现状并不乐观,但对方过往带给他的阴影太深,以至于他还是在听懂动静的瞬间噤了声。
谢阳没有错过那位君主眼底同样一闪而过的慌乱,于是心下了然,这其中恐怕还有对方的手笔。
于是他询问系统016号:“等我完成……”
他顿住,改成了:“等我离开这个世界之后,这些情节会重置吗?原本的NPC会不会因为我的选择而被改变命运?”
系统016号没能在第一时间理解他的意思,大抵是觉得NPC而已,就是为了他们这些宿主服务的,命运如何,很重要吗?
但它还是敬职敬责地答了:【原始设定永远不会变更。】
“好。”谢阳回答,自觉了无负担了地开口,“魏将军说的对。我现在这样,怕是很长一段内都没办法再为帝国效力了,确实不该再赖在这个位置上……”
谢阳能感觉到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几乎是除了粱涂都松了口气。
只有粱涂气闷地攥紧了拳头又松开,始终理解不了谢阳在想什么,却又不忍心对着病床上那个脸色惨白、刚刚转醒的人发脾气。
他最终的答案是默许。
其他人见状,各有各的满意,稍一商议,便定下了首席称号的交接仪式。
他们没想到的是,谢阳会直接提出卸任将军,退出权利中心的提议。
魏风作为和原NPC争了无数年这个头衔却无果的人,听完在忍不住地狂喜。
反观那位上位者,在听完之后,脸上的表情反而晴转多云,眉心蹙起地疑心谢阳是知道了什么,会不会是想暂退修养,日后另起炉灶……
思及此,他的眼底闪过了一抹比旁人更藏不住的阴郁。
直到谢阳被粱涂扶起来,有气无力地靠坐在床头,边咳血边说但他那将军府上的一切供给都需要照旧,那个府邸,也还是归他所有,包括粱涂,他要带走,至于其他人,随便那些人自己的心意。
“哦,还有医生,得每月定时来给我检查一下。”谢阳这么说着,身上是止不住的冷汗。
那位上位者看着谢阳那显然头痛欲裂的表情,原本高悬着的心才倏地回落了点地应下了,却也因此敲定了在谢阳自愿卸任的发布会后,他要找个好日子,给对方办个宴席的事宜。
那个日子定的不远不近,恰好就是听南来到将军府的第四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