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腿跪在床垫的边缘，伸手去够桌上的小盒子，眼前的世界模糊不已，耳边充斥着电流声，她不得不收回支撑的手扣着耳朵，就在她要从床边跌落的瞬间，温时寒及时地接住了她。

“你怎么了？跟我说一说好吗？”温时寒的心被揪着，眼神中满是担忧，不停地安抚着在他怀里不停颤抖的人，没有发觉自己的手也在微微颤抖，“没事的时宝，我在这呢，我会一直在这。”

时温寒伸手轻轻推着他的肩膀，“没，没事，嗝，一会儿就好了······”她的眼睛已经哭得通红，满脸都是眼泪和鼻涕，她试图擦拭，却变得更加糟糕，头发盘枝在脸上。

“我们去看医生，好不好？”

时温寒没有回答，伸手扶着床边直起身体，眼神空洞地打量着混乱的桌面以及狼藉的地面，她跪在地上，摸向一个圆盒子，温时寒帮她拿着，看到她从里面拿出一颗糖放在嘴里，然后自顾自地爬上床，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她颤抖着，可她清醒着，她苍白的嘴唇被她死死咬住，只流露出星点呜咽声。

温时寒整个人僵立在屋内，举手投足间透露着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跪在床上，搂过浑身打寒颤的时温寒，听到她嘴里一直在默念，“不哭，不能哭，为什么要哭？”

“你可以哭，可以哭的，时宝。”

温时寒手里加了点力度，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扒开她紧握着的拳头，与她十指相握，防止她再对自己下狠手。她的脸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不厌其烦地安慰，渐渐平静下来，温时寒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头顶，看着逐渐稳定下来的人，“饿不饿？面条怎么样？”

看到清汤寡水的面条上点缀着点点葱段以及有些枯焦的煎鸡蛋边缘，时温寒知道他的厨艺仅限于如此，放下身前抱着的双腿，用仍然颤抖的手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嗯，好吃。”

他似乎忘记放盐，她的嘴里一点味道都没有。

胃里一顿翻涌，她硬着头皮吃了几口，放下筷子往前一推，“吃饱了。”时温寒不敢去看他的表情，她也控制不止自己的表情。

“嗯，我送你回去睡觉吧，睡一觉一切都会好的。”

明明上一秒泪水挂在眼角，下一秒时温寒推着桌子就站起来，变得急躁起来，“为什么？我不用你送的，我自己有腿有手，不需要任何帮忙。”

温时寒上前护着走路跌跌撞撞的人，却被她一把推开，“我不需要你。”

他的心里一阵揪痛，上前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她的手扒着他的手臂，想要挣脱，可他就算被指甲划出一道道痕迹也没有松手，“不要这样好吗？不要对自己那么苛刻，我们都是普通人。”

许芮然跟她说了之前在学校的事情，刚刚被打掉的东西里有十几张卷子，从痕迹来看，是她一晚上的结果，上面的对钩是小小的，红色的大叉是布满整张全对的卷子的，她在怀疑自己，在否定自己。

时温寒低下头，鼻尖抵着他的手臂，她心中情绪复杂，“不要对我这么好，我怕以后越陷越深，我跟你到底是什么关系，我不值得，都不知道那天就突然倒在一个不知道什么地方，你来给我收尸吗？”

“会，因为你是我的妹妹，谁都不管你我都会管你的。”温时寒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情绪那么激动，但他脱口而出。

时温寒冷笑了一声，像是在自嘲，“不，我不是你的妹妹，你的妹天底下千千万，唯独我不是，我只是一个与你毫无相关的邻居。我就是个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精神病人，心脏跳动都由不得我控制。”

他对她太好了，好到她在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时候会分神，会想他们的未来。

“我不是帮你挡桃花的挡箭牌，也不是你做任何事情的理由。”

温时寒强忍着想告诉她许久的话，可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他不能······

因为他的沉默，时温寒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她想哭，想将她心底所有的委屈都宣泄出来。她转过身拽着他的衣领，瞬间胸前的衣服湿了一大片，“你以后不要再对我这么好了，我会舍不得的。”

温时寒将她抱得更紧，声音很轻，轻到就像一阵风拂过耳边。

“傻时宝，我会对你好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