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早上被拉的手。
课间时温寒的座位旁围起了人墙,桌上也被同学放满了各种小东西,零食文具等等,同班同学似乎对这个新加入的同学很好奇,也很热情,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她因为身高在班级算是高的被安排在最后一排,和全班最高的女生是同桌。
上课铃声响起,人墙被急促的声音打散,她也对着黑板上的课表拿出上课的书,按照老师的指示翻开,她之前学校的进度比较快,已经学过了,思绪很快飞出课堂。
望着窗外枝丫寂寥的大树,她不禁想着学校配置怎么都一样,之前的几个学校都有类似的布局。
由于父母工作的缘故,她跟着他们来回换地方,但待不了多久又要换个地方,在此租一套或者买一套房子;因此她去过许多地方的学校,倒也只有这个学校让她影响深刻,过火的热情烙下记忆犹新的痕迹。
周三下午第四节是全年级的大课间活动,日暮西下,本就清冷的天气少了阳光的照射,逐渐变冷,大课间的跑操活动像是为暖身特地准备的。
被排在队尾的时温寒跟着大部队缓慢跑动,羽绒服外套着校服略显臃肿,还没跑几步呼出的白烟就遮住她的双眼。
她不擅长运动也不喜欢运动,鞋带散开正合她的心意,跑到一旁蹲下趁机休息会儿,再抬头她如同山下新来的求学者混入高山中井然有序操练的门派。
脑袋里回想着站在她周围人的特征,慢速一个方阵一个方阵找过去,目光掠过一片片相似的红黑色,掠过一张张陌生的脸庞,心里有点急。
视线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嘈杂的人群。
忽然,像是受到一阵无形的牵引,她的目光莫名定格在不远处松树下,许多男生正站在那里说笑,但他不一样,一眼就见到了。
那个倚着树干的高挑身影,只是随意地站着,微微侧头听着身旁的同伴说。
西面微弱的余辉在他身上投下,将他额前微湿的黑发染上浅浅的棕色,他并没有做什么夸张的动作,甚至表情都有些疏淡,只是偶尔极淡地扬起嘴角以示礼貌,周围几个笑得前仰后合的男生瞬间成了模糊的背景板。
他好像是他们班最高的那个,站在人群里很突出。
操场有其他年级的学生上体育课,篮球砸地的砰砰声、女生的笑闹声、以及广播里的音乐声都在那一刻放大,变得近在咫尺而清晰。
她的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渐渐停下脚步,眼睛盯着那个方向。
在想他能不能帮她找到班级。
“同学?同学!”旁边有人不小心撞了她一下,“对不起啊!”
时温寒猛地回神,像被从自己的小世界里脱离出来,整个操场全是固定移动的小方块,只有她好像得到意识觉醒不按照设定,保持静止。
身边不断有人群掠过,最外侧的同学总会向她投向目光,脸颊倏地烧了起来,她慌乱地低下头,掩饰性地快速眨了眨眼,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再抬头,目光重新在人群里慌乱地搜寻。
这一次,她的同桌找到了她。
回到队列中,他还站在原来的位置,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感受到自己跑动的喘息,以及心脏的怦怦跳动声。
路线到靠近他的一侧,目光还是不受控制地再次瞟向那棵挺拔的松树,他似乎对投注在自己身上的各种目光浑然未觉,只是微垂着眼与同伴说着简洁的话语。
“你认识他?”同桌循着她的视线望去,不禁出声。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说认识他们才见过两面,说不认识也一起过过生日、一起来学校,只是温时寒好像表情一直都很严肃冷漠。
似乎想要寻找答案,时温寒忍不住又飞快地抬了一次头,恰好看见他似乎是轻笑了一下,唇角牵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笑起来挺好看的,却天天板着个脸。
目光上移对上一双干净清冽的眼睛,偷看别人被当场抓个正着,实在是太过尴尬,她像做错事的孩子愣住,干眨巴着眼睛。
不过她现象中的冷淡或是不耐并没有出现。
他的眼神没有立刻移开,只是那样看着她,唇角依旧保持着微微扬起的余韵,主动朝她点头,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没有之前远远望着时那么有距离感。
她下意识地也对他抿唇露出了一抹浅浅甚至有些笨拙的笑容,算作回应。
同桌的问题有了确切的答案。
他们现在是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