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犹豫什么？

叶鸾一下就被这个问题问住。

他刚刚到底在犹豫什么呢？明明之前面对这种劣势情况，他的选择应该是和舒澜一样，破釜沉舟，他会是那个第一个喊出“冲”的人，是那个用自己的闪现去换一个可能性的疯子。而不是像现在思前想后，最后浪费掉眼前最佳的时机。

在开始模仿White的指挥风格之后，他的每一个决策前都充斥着无数的“如果”。

如果没抢到龙怎么办？如果团战输了怎么办？谁去开团？开团失败的风险评估是多少？后备方案A、B、C……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中纠缠打架，让他错过了转瞬即逝的战机。他发现自己没法像之前一样果断大胆地做决定，甚至连最基本的细节都开始忽略。

“好啦树懒！”李钰大大咧咧地揽过叶鸾的肩膀，试图解围，“当时陆队血量不健康，我们C位状态不好，小鸟担心我们打不过，想求稳嘛！不像某人，说冲就冲，心脏都快被你吓停了，还好最后赢了！”

“我问的是你，叶鸾。”舒澜的视线像两把利剑，穿过李钰的阻拦，牢牢锁定在叶鸾身上。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团战的机会转瞬即逝。那种情况，我们不开，等VTL拿到大龙就是慢性死亡。换作以前，你会第一个让我上，甚至自己闪现去开。那个时候你在想什么，为什么犹豫了？”

他执拗地重复着，仿佛整个赛场的喧嚣都已远去，只剩下他们二人的对峙。

“我……”叶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混乱的思绪中抽离。他抬起头，迎上舒澜那双探究的眼眸，给出了一个最“标准”的答案：“陆队的位置不好，我在评估开团后他是否有安全的输出环境，以及阵型被拉扯的风险，刚刚是我的问题，差点错过开团的机会。”

这是一个职业辅助无懈可击的回答，却也是叶鸾给自己的零分答卷，他不敢正视舒澜的问题，也不想承认自己没法做到像White一样的指挥。

舒澜盯着他看了几秒，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情绪翻滚，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起身往休息室走去。然而那紧绷的表情，却表明他并未被这个答案完全说服。

叶鸾愣愣地看着他离开，内心五味杂陈。

“好了好了，赢了就好！”陆寻风适时地打圆场，“刚才那波配合确实惊险，但结果是好的。舒澜的开团很关键，薄言和叶鸾的控制也接得完美，缺一不可。”

“走吧，小鸾。”谢薄言轻轻推了推还在发呆的叶鸾，“先回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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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内。

“打得不错。”大熊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舒澜开得很好，但下次这种极限决策，提前给个信号。叶鸾的考虑也有道理，作为指挥，考虑周全是应该的，但也要相信队友。我们是一个团队，风险要一起承担。都调整一下，准备第二局。”

他没有深究，比赛尚未结束，稳定军心是第一要务。

第二场比赛很快开始。

这一次，叶鸾和陆寻风拿到了霞洛组合，对线手长的女警加布隆。

对线期，VTL的下路打得异常凶悍。叶鸾在一次换血后，习惯性地切屏观察各路，寻找换线或游走的机会。

“叶鸾！”

陆寻风的暴喝将他惊醒。视野切回的瞬间，他看到本已后撤的布隆一个W小兵近身，Q技能砸在他毫无防备的洛身上。女警跟上输出，夹子预判放在他脚下。

电光石火间，叶鸾切回屏幕，本能地用E技能飞回霞的身边，极限后撤。

叶鸾内心狂跳，此时他的血量仅剩下个位数，差点就送出一血。

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他竟然在一个顶级联赛的对线期，因为观察地图而没注意自己的位置？这简直是匪夷所思的低级失误。

回城补给后的叶鸾重新回到了塔下，他开始专注于线上对线。

而这，仅仅是噩梦的开始。

接下来，VTL的中野仿佛在下路安了家。加里奥和猪妹一波又一波的Gank，目标明确得令人发指。

“他们好像在刻意针对下路。”陆寻风皱眉道。

一般情况下很少会有打野和中单频繁一直抓一条路，除非这条路优势很大，但ZOG的下路只被击杀过一次，而且是叶鸾的洛被击杀，霞反而跑了。

反观上路，在舒澜的帮助下，李钰的奎桑提反而将对面的上单塞恩击杀了两次。

“不是在针对下路，是在针对叶鸾。”

舒澜这局的皇子二级就反掉了对面野区，节奏完美，但VTL却完全无视了野区的劣势，让猪妹直接无脑抓下。

“他们知道你是指挥，打断你的游走节奏，我们的进攻就很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