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舒澜换上外套，走出训练室，心中那股憋闷再次悄无声息地浮了上来，手伸进口袋，捏着那张早已准备好的《暗恋桃花源》的话剧门票，心里却只能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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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的一家高档西餐厅里，烛光摇曳，轻柔的爵士乐在空气中流淌。

小梦坐在舒澜对面，指尖微微攥紧了餐巾。她今天精心打扮过，妆容精致，长发微卷，身上那条漂亮的连衣裙是她上个月就挑好的。

然而，对面的人却似乎无心于此。

舒澜靠坐在椅背上，手里的叉子意兴阑珊地拨弄着盘中的牛排，并无享用的意思。

“舒澜，”小梦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决定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其实我今天约你出来，是想和你说……”

“小梦。”

“今天你约我，想说什么，我大概清楚。”舒澜打断了她，“但在那之前，有两件事需要说明白。”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

“第一，上次网上的事，谢谢你的支持，所以今天这顿饭我来请。”

“第二，”他语调没有任何变化，“对不起，我有喜欢的人了。别再为我浪费时间。”

小梦怔怔地看着他，过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唇边勾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是这样啊。”

“之前你虽然一直拒绝我，但从来没说过这个理由，”她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他解释，“所以我总觉得，自己或许还有一点点希望。”

“你知道吗？我当初选择做电竞主持，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你。我想离你近一点，想站在能被你看到的地方。”

这是她藏了数年的秘密，也是支撑她一路走来的动力。如今亲口说出，却像是在给自己这漫长的单恋，举行一场迟来的告别仪式。

“你很优秀，天生就适合这个舞台。”舒澜忽然开了口，像是安慰，却又像是在陈述事实，“所以，即使不是我，你都可以做的很好。”

“是啊，我也喜欢这份工作。”小梦看着他冷峻的侧脸，心中最后那点不甘与酸楚，也慢慢地被抚平了，她忽然觉得有些释然。

“现在，我好像终于可以放下了。”小梦整理了一下情绪，端起面前的红酒杯，对着舒澜遥遥一举，脸上重新绽放出那个只属于她的明媚而坦然笑容，“谢谢你这么坦诚地告诉我，希望以后我们还是朋友。”

舒澜迎上她的目光，也端起了酒杯，算是无声地回应。

“那就提前祝你得偿所愿了，”她语调轻快，带着一丝真诚的好奇，“我真的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神仙，能把你这块万年寒冰给焐热了。等你好消息哦！”

话音落下，她仰起头，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像是敬这段无疾而终的青春，也像是敬那个终于可以放下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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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舒澜将小梦送回了家。

回到基地，已经十点半。

舒澜上楼的时候发现二楼的训练室里灯还亮着，打开门，却发现叶鸾一个人趴在电脑桌前已经睡着了，也不知道一个人在这里睡了多久。

舒澜伸出手，在快碰到叶鸾脸颊的瞬间，又倏地顿住。

电脑屏幕还亮着，蓝光映在桌前人沉睡的侧脸上。大概是睡得并不安稳，他的眉头微微蹙着，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几缕柔软的碎发贴在额角。

犹豫只持续了半秒，他转而轻轻拍了拍叶鸾的肩膀。

“醒醒，打算在这儿睡到感冒，再吃药去打比赛？”

“别吵……”叶鸾被扰了清梦，把头扭了个方向，脸颊在自己的手臂上蹭了蹭，只听清了吃药两个字，便含混不清地嘟囔：“不吃板蓝根……”

舒澜被他这副模样逗得低笑出声，忍不住伸手捏了下他的脸，终于将人彻底叫醒。

叶鸾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舒澜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以及他眼底还未完全散去的一丝笑意。

“舒澜？”他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回来了？”

“怎么不回房间睡？”舒澜指了指时间，快十一点了。

“看比赛视频，不小心睡着了。”叶鸾瞬间清醒，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没好意思说自己其实是在等人。

“醒了就回房间睡。”舒澜收回了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恢复了惯常的面无表情，“冻感冒了小心又要喝一周板蓝根。”

叶鸾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这人嘴巴真是一刻也不能停止的刻薄！

他没给叶鸾继续吐槽的机会，长臂一伸，越过他，直接按下了电脑关机键。随着风扇声渐歇，整个训练室彻底安静下来。

紧接着，叶鸾感觉后衣领一紧，整个人就被从电竞椅上提了起来。

“走了。”

舒澜拎着他，像拎一只还没睡醒的猫，推着他朝宿舍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