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生扫了一眼门牌,迅速报出位置, “周边全是民宅,有了!前边有家文具店!”
“别慌也别跑,定位发我,未必是他,你进文具店等我!我十分钟后到。”
电话挂断的瞬间,安生的手机一震:别怕,有我。
拐角处是一家保留着九十年代风貌的老式文具店,西侧和北侧都有门面,店内空间也大。正值上学上班的时间段,店里没有顾客。货架上的商品蒙着薄灰,地砖磨得发白,图案早已模糊不清,裂痕遍布。北面摆着一台冰柜和一条长板凳。
安生:“有人吗?买汽水。”
“自己拿了扫码!”里间传来老板娘爱理不理的声音。
长木凳被磨得油亮,安生坐上去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他一手握着汽水,一手攥着手机,心神恍惚:赵敏德和向景怎么还不回我?许淮怎么还没到?
安生紧张得手心冒汗,胡乱在衣服上擦了擦,给许淮打电话。“到哪了?”
许淮秒接:“摩托坏了,打车还有五分钟。那人长什么样的?”
安生:“看不清,但一身黑……”
两人正聊着,黑衣人来了,从西侧门进,在货架前找东西,又或是在观察安生。
安生:“快点,他也进店了!”
许淮:“你去监控底下待着。”
安生:“没有监控!”
许淮:“马上到了,操,怎么是单行线!在路口了,再给我一分钟!”
安生心里大吼,我他妈一秒钟都耗不起了!
两人之间仅隔一个货架了,安生想逃,腿却像灌了铅似的沉重,咬着吸管咕咚咕咚地喝,连汽水瓶空了他也没发觉,大口大口吸空气。当塑料吸管即将被咬烂时,他感觉有股重量从长条板凳的另一端传来,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凳子就“啪”的一声散了架。
下一秒,他跌入一个坚实的怀抱,那人单膝跪地,稳稳托住他。
安生下意识地抓紧他的手臂,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安生,没事吧?”
“德仔?”安生安然无恙地坐在赵敏德的大腿上。
赵敏德讪讪道:“不好意思啊,眼神不太好,本来想给他来个佛山无影脚,结果偏了三寸踢到了凳脚。”
原来赵敏德一看到信息和定位就赶来了,回了两次电话,都在通话中,等他到了高岗民巷,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安生描述的那个鬼鬼祟祟的黑衣人。于是他来了个螳螂捕蝉,悄无声息地跟在黑衣人身后。
“生哥。”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赵敏德背后传来。
“小杰?“安生看清来人,撑着身旁的冰柜站了起来。
“小生!”许淮终于赶到,一把揪住小杰的书包,连人带包扔出马路。
“搞边科啊!”老板娘冲出来时面膜都没来得及拿掉。 (干嘛呢!)
赵敏德听见“小杰”二字时恍然大悟,立刻放下戒备,迎上前给老板娘赔礼道歉。
“许淮别打!摆乌龙了,认识的。”安生越过神色凶狠的许淮,把他拳头下的人领走,“小杰,跟我来。”
两人过了马路,坐在绿化带旁的凉亭里。虚惊一场后,安生揉着太阳穴,“大白天的你穿什么夜行衣,还跟我一路,神神秘秘的干嘛?”
“刚从医院回来,”小杰摘下口罩,委屈道:“恰好穿了黑衣黑裤而已。”
安生这才仔细打量他的装扮,确实是寻常的卫衣、运动裤,所谓的“可疑“,是他自己脑补出来的悬疑滤镜,纯属被害妄想症,自己吓自己。他苦笑, “那你一声不吭跟着我干嘛?”
“你走得太快,我喊好几声,你都没应。”
该死的左耳,给他塑造了个高斗人设不说,还整出这种乌龙。他看了眼对面的文具店,无奈地说:“那你都跟到店里来了,为什么还躲在货架后?”
“有话想跟你说,但没想好怎么说……” 小杰低着头如做错事的孩童。
大周一不上学,还穿着“殡葬”黑?难道是……安生心头一紧, “是不是你妈妈的病情……”
小杰摇摇头,“妈妈没事,她明天动手术了。一早就有农大的哥哥联系我,谢谢生哥,帮我们筹了手术的钱。”
“不用谢,我只是个牵线的,是老师和同学们在为你出钱出力。”安生不习惯别人的感恩戴德,安慰了他几句就想离开。
小杰却牵住他衣角,“生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