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似雪总觉得有哪些地方不对,但一时半会儿又说不上来。
“敌明我暗,爹,你以后在宫中可要小心一些。”
柳长平细细摩挲着左手大拇指上的扳指,冷笑道:“你大哥在边疆立下战功,有些人更加坐不住了。”
他看向柳似雪,眸中多了几分赞赏:“雪儿真是长大了,现在不仅能干,还知道关心爹爹了。”
柳似雪一怔,低下头小声道:“……她,一直很爱你们。”
若是不爱,原主也不会将他们的命与自己相连吧?虽然这么做,受伤的只有柳似雪,但她进入身体的那一刻,还是能感受到原主看着父兄惨死之后,悲痛欲绝的心情。
柳长平笑道:“我知道。”他望着柳似雪,眸中含泪,似乎看穿一切一般。
柳似雪心中一沉,不敢再多说什么。
最后,还是柳长平打破沉寂,他道:“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这根青禾根就留给风儿吧,虽然这混账总是和我对着干,平日里游手好闲,不学无术,但……到底是你二哥,他对你是真心爱护的,所以,若是有一天我不在了,风儿他……”
“爹,你说什么呢?”柳似雪打断柳长平立遗嘱式施法,说道:“我会找其他办法救您的。”到底还是无法看着他去死。
柳长平却道:“我不怕死。以前我最担心的就是你们两个,可现在看到你对事能如此镇定自若,又在极短的时间内做出最优选择,我很开心。”
柳似雪觉得对话无法进行下去了,为避免柳长平再次托孤,她干脆溜之大吉。
经过多方调查,果然不出所料,的确是陆家所为。
相府负责采购的小厮不知何时与陆家搭上线,竟成为陆家的眼线。
也怪不得陆家费尽心思想要将谢清宴送进柳家,那小厮身份实在不起眼,所以能探听到的也只是一些八卦而已,若不是在下毒方面能起到一些作用,想来早成弃子了。
无伤大雅。柳长平和柳似雪默契地按兵不动。
“小姐想什么呢,想的这样入神?”落雨嬉笑道:“难不成是在想某个皇子?”
柳似雪趴在窗子上,懒懒地说道:“调皮,胆子愈发大了,连我都敢编排。”
落雨道:“可不是我编排,小姐还不知道吗?这几日坊间流传着小姐的风流趣事,可精彩了。”
“我不过回家一个多月,小姐竟有新的目标了,怪不得看不上谢公子呢?”
等等?
风流趣事?还新目标?
这种东西若真有,主角不应该是柳若风吗?
她坐直身子,望一眼飞雪,只见她板着一张脸,甚是严肃。若不是知道她本来就是这样的性子,柳似雪都要怀疑她是不是在生气,又或者在吃醋……
飞雪明显对这些不感冒的样子,别过脸去,继续忙自己手中的事情。
柳似雪向落雨侧身,一脸八卦道:“什么趣事?说来听听听。”
落雨道:“就是你和六殿下的事情啊。”
“他们都说六殿下对三小姐一见钟情,光天化日在精工坊就表白了,但小姐觉得他太穷,拒绝了……”
不是,这什么跟什么啊?就她?还当众拒绝皇子?说出去谁信?
柳似雪:“这也太扯了。”
落雨道:“还有人说,小姐和谢公子退婚就是因为移情别恋看上六殿下了。”
更扯了。
柳似雪默默在心里掐一下自己的人中,抢救一下:“我退婚那会儿李承晚根本就没回来,我移情哪门子的别恋?”
落雨挠挠头:“这个奴婢是不信的,不过听着好玩,就说与小姐听了。”
柳似雪往后一仰,头秃。
古代也有造黄谣啊!
一直沉默的飞雪突然道:“是陆采宁干的。精工坊有他的人,小姐和六皇子在精工坊相遇之事,被加油添醋的说给说书人,我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张虹也尽力在阻止,但……”
她垂下头,似乎在自责。
“不怪你们。”柳似雪无所谓的摆摆手,安慰她道:“悠悠众口,哪有那么容易止住。让张虹不要为此事费心,我交代她的事情做好就行。”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造谣不需要任何成本,但去制止流言,却需要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甚至心神,与其将资源浪费在这里,倒不如就此算了。
“可是……”
飞雪还想说什么,柳似雪立马打断她:“没什么可是的,我们不在乎就行,谢清宴这么做就是想要柳家出面制止,可若这样,反而落了他们的圈套。有句话叫做越是掩饰就越是事实,众口难掩,到时只会有更加难听的话等着我们。”
柳长平应该早就知道,不需要她提醒。她道:“告诉我……二哥,让他不要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