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劝嗤笑一声,拿起匕首直接在赤红雪花上划了一道,等了片刻,想象中的曦光之血并未流出,甚至连伤口都没有。
他眯了眯眼,再次手起刀落。
慕昭感受到匕首冰凉的刀刃,猜测他正在手腕划口子,脑中下意识浮现出江不渡手腕流血的样子,眉头不自觉皱起。
江劝划了一会儿,见她的手腕依旧光滑如初,看不出一丝伤口,直接笑出声,把手中的匕首扔到地上。
铁器砸到地上乒铃乓啷,声音刚落入慕昭耳中,下颌便感觉到一阵掐合,头顶传来江劝气极生笑的声音。
“慕昭,你以为我拿你没办法?”
慕昭想挣脱他的桎梏,却身不由己。
见她依然像个死人一样毫无回应,江劝哼了一声,起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对着门外的人发狠。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今日之内不能给我把她弄醒,你们就一起跟她熔炉!”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屋内渐渐安静下来,慕昭依然浑身无力,连给江不渡报位置的力气都没有。
也不知道手腕突然出现无数道伤痕,他该是什么反应。
估计又该在心里骂她。
——
竹中村。
清长紧急被江不渡召唤而来,就看到他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面无表情的用纱布缠着手腕不断出现的伤痕,血迹被纱布盖上一层,又迅速浸染开来。
他看着江不渡一圈一圈缠着,有些担心,“江公子,我看伤势血流不止,还是让我给您上点药吧。”
“不用。”江不渡越缠越随意,眼睫微掀,看向他,“我让你查江劝的位置,你可查到了?”
“属下无能,目前只查到江劝等人曾在赤炎崖逗留。”
“赤炎崖……”江不渡不适的捏了捏下颌,声线冷淡,“崖下可是发现了什么人?”
“赤炎崖熊火猛烈,一般魔族不敢轻易踏足,所以搜查有些困难,但正在进行中。”
“不用搜了。”
清长有些诧异,“不用搜了?”
“红卿在崖底。”
“什么!?”
见他一副震惊的模样,江不渡表情越发平淡,“收回兵力,寻找旧族,遇之,就地格杀。”
“江公子,如此做法太过无情,定会激起民愤,于您现在的名声而言,太过得不偿失。”
清长作揖,“还请江公子三思。”
“三思?”
江不渡忍不住笑了一声,目光落到自己的胳膊上,血色已然染红了最外层的纱布。
“你可知道这是何意?”
清长看向他血色浸染的胳膊,面露担忧,实在忍不住叫了一声尊主,“您还是先让我给您把血止一下吧。”
“止血作甚,你可知这血原本该由谁流?”江不渡看向他,眸中如雪般冰冷,“红卿抓不到,江劝追不着,不仅如此,看我现在的样子,江劝应该早就把红卿审问了一遍。”
清长被他左一句右一句说的有些凌乱。
“你可知你办事不利,慢人一步的后果由谁承担?”
江不渡说完,清长猛的反应过来。
江劝很可能从红卿那里得知慕昭是曦光神族的消息!
他再次看向江不渡流着血的胳膊,不敢相信,“江劝在取……取曦光之血?”
“是啊,”江不渡露出一丝笑意,“江劝在我眼皮子底下把人抓走了。”
“那慕姑娘现在……”
清长迅速思考,而后喜不自禁。
“倘若江劝为的是曦光之血,那必然是活血,慕姑娘应该并无性命之忧,甚至还可以与我们里应外合,告知我们江劝一行人的位置。”
闻言,江不渡短暂安静了一会儿,笑着感慨,“清长先生不愧是出身谋士之家,我自愧弗如。”
从他口中听到赞叹,清长却不敢高兴,因为他此时明确感受到来自始祖血脉的气息压制。
气场来势汹汹,怒不可遏。
“既然清长先生如此胸有谋略,”江不渡站起身,不知何时从手中变出一枚兵符放到桌上,“魔尊之位,理应贤者居之。”
把兵符放下,江不渡与他擦肩离开。
清长看到兵符的那一刻,心中满是震惊,立刻转身跪下,言辞焦急恳切。
“尊主!属下刚才实在口无遮拦,还请尊主大人大量,莫要与我计较!”
“尊主之位您得来不易,怎能如此轻易让人,现下旧族已被挤散犄角,鬼市百废待兴,我们已经成功大半,加之城中您声望颇高,便是不将余下旧族抓入牢中,得势得民心也只是时间问题!”
“您怎么能……如此轻易的放弃呢!”
听到他说的,江不渡停下脚步,却并未回头,语气平静。
“我早就与你说过,我取尊主之位只为报虐母杀族之仇,如今我大仇得报,不论是你还是兵符,与我而言都毫无用处,更遑论那魔尊之位。”
“还有那可笑的民心,你以为我看不出你是有意借魔族众人的声量规矩我的言行,好让我活在一个对魔族有益的魔尊的套子里。”
“清长,我之前由你摆弄,是因为活着并没什么意思,做个提线的傀儡也无所谓,但是现在……”
“我想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