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不渡后撤一步,看着她气的脸颊泛红的模样,曲指勾了勾她的下颌,“叫我作甚?”
“松开我。”
他笑了一下,并未答应,直接俯身把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床前,“今夜给外男住的厢房我便不去了,慕小姐的床宽敞,两人睡足矣。”
“你到底……”慕昭还未说完,已经被放到床内侧,余光就见江不渡躺到身侧,直接闭上眼睛,幽幽打断她,“我很累,不要吵我。”
慕昭闭了闭眼,压住心中的气,“你先解开我。”
江不渡依旧闭着眼睛,只不过翻了个身子,面向她,眼睫轻掀,“我解开你,你会和我躺着吗?”
慕昭没说话。
他闭眼笑了一下,“放心,我什么都不会做。”
慕昭还想说什么,却感觉到身旁均匀的呼吸,他已经睡着了……
意识到这件事后,额角青筋微抽。
——
翌日。
院外传来鹿竹的声音,“小姐,小姐!”
听到她的声音,慕昭微微动了动眼睫,缓缓睁开眼,入目便是江不渡眉眼带笑的模样。
他胳膊支在枕头边,歪着头看她,闲适又自在,宛如是在自己的塌上一般悠然自得,见她醒了,调侃了一句,“还挺能睡。”
慕昭动了动身子,发现突然能动了,立刻坐起身,想也不想对着他的脸打了一巴掌。
“啪!——”
声音清脆响亮,携着女子温暖的体温与独有的馨香。
江不渡抵了抵腮,脸上麻意未散,手心又疼又麻,抬眸看向她,声音平静,“用这么大的力气,我的手心很疼。”
慕昭握住发麻却没有痛意的手心,面无表情,起身要跨过他下床,却不知脚下哪一步失了分寸,踩到了他腿上,一时重心不稳,踉跄着就要倒下。
就在此时,手肘猛地被一股力道扶住,耳边传来隐隐带笑的声音,“一巴掌还没打够,还想踩我泄愤?”
慕昭一把把手肘从他手里抽回来,匆匆下床,留下几个形容词,小跑着出门。
“无耻、流氓、登徒子……”
听到这几个称呼,江不渡眉梢微挑。
鹿竹还站在院外被门卫挡着,见她还穿着昨夜的襦裙,披头散发的出来,刚忙开口,“小姐,我帮你更衣绾发。”
慕昭刚想应下,转而想到房中还有一个人,立刻抬手制止,“顾宝珞现在情况如何?”
“一早大夫就去看过,说是已经脱离危险,而且,腹中胎儿也落下了!”
闻言,慕昭露出些许笑意,“那就好,她现在可醒了?”
鹿竹摇了摇头,“血脉亏损有些严重,大夫说最快后日才会醒。”
“对了,这是从青运城寄来的信。”她拿出一封信递给慕昭,“早上便送来了,不过小姐说没有命令不能进去,就耽搁到现在了。”
看了眼上面的字迹,慕昭并未打开,“顾宝珞昨夜的事,爹娘现在知道了吗?”
“知道了,不过,”鹿竹面上带笑,“夫人让小姐一定要把江大夫介绍给她,说是绝世神医一定要结交一下。”
慕昭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先去准备早膳,一会儿与我去给娘请安。”
鹿竹欠身,“好的,小姐。”
回到房间,刚穿过屏风,就见江不渡懒散的靠在美人榻上,她瞥了一眼,没有理会,坐到桌前打开信封。
这封信是沈家商铺掌柜给她寄来的,除了她之外无人知晓。
信封打开,纸上只写了寥寥数语:
[圆几箱暂且未售,果子售卖极佳,但品种单一,受众有限。]
信中还夹带了两千两银票。
慕昭收起银票,目光落到信上写的这几个字,暗自思忖。
之前送去的窃语果确实单一,吃完之后在脑中呈现的内容同质严重,满足不了顾客各种各样的需求。
只是她现在禁足尚未结束,无法出去寻其他途径,但双儿她们正在鬼市,或许可以留意窃语果的其他收购途径。
思及此,慕昭起身走到美人榻前,拉出抽屉,拿出信纸,随意研墨了几下案桌上的墨盘,提笔写字:
鬼市有间名叫“云商雾馆”的铺子,里面有位先生名叫清长,以我的名义询问可有其他地方也在种植窃……
话还没写完,眼下突然落下一道阴影,一缕墨发携着白色发带一同落到桌边。
“清长不在鬼市。”
闻言,慕昭拿着毛笔的手腕顿住,抬眸看他,“他在哪?”
看着她暗含迫切的眸色,江不渡一只小臂搭在案桌上,近距离的打量她长发未绾的样子,与平常规矩的装扮相比,竟然多了一丝仙气。
这么想着,江不渡敛眸笑了一下,他一个魔族人士,竟然有一天会甘愿用“仙气”形容他人,懒洋洋的歪倒在窗边,颇有恶意,“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慕昭冷冷看了他一眼,放下笔,把写到一半的信纸揉成团,窸窸窣窣的声音落到耳边格外吵闹。
她再次抽出一张信纸,重新执笔。
见她不接话,江不渡坐直身子,曲指叩了叩她面前的案桌,“我们做个交易,我告诉你清长在哪,你做我的暖炉,如何?”
笔尖微顿,再次落下时墨迹重了许多,似是带着怒意。
“不必。”
听她斩钉截铁的拒绝,江不渡又靠回窗边,“我等着你求我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