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淮川视线重新落到顾宝珞身上。
她穿着一身俏丽的嫩黄衣裙,头发梳的是未出阁小姐的发髻,但肚子却已经开始显怀,手里还拿着一个糕点,一点也不在意他的审视,自顾自的吃着,不像常人模样,倒像是……
“你从哪捡来的痴儿?”
沈青晚便常是直言直语的性子,身在官场的慕淮川同样也是,在某些时候,直白的过分。
慕昭微微叹息,“爹,你与国公府的顾御史还吃过酒,难道没见过他的女儿吗?”
“什么?”闻言,慕淮川神色微变,目光再次落到顾宝珞身上,全然没有方才轻松的打量,眉头微皱,“你的意思是,她是顾家小女宝珞?”
“是。”慕昭微微点头,“她虽然现在头脑不清,但还记得一些事情,我与她曾在观澜书院一同就读,她认识我。”
慕淮川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走到门前把门关上,挥袖示意她先坐下,“你是怎么跟她遇见的,她现在又为何这副样子,你细细说与为父听。”
慕昭把顾宝珞安置好,开始坐下与他细说。
一盏茶后,慕淮川思忖了一下,“顾家并未向外告知小女失踪一事,大理寺也没有收到报官,先让她在府中住下,此事容我想想。”
慕昭颔首,“还有一事。”
“何事?”
目光落到顾宝珞的肚子上,“以前有位大夫替她看过,说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并不适合怀孕生子,能不能找个医术信得过的大夫,帮她把胎落了?”
“落胎?”慕淮川眉头微蹙,“此事交予你母亲办,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少插手。”
慕昭无奈点头,“那昭儿就先退下了。”
“等等。”慕淮川起身绕过书桌,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匣子,递给她,“里面是一百万两银票,你先拿去,剩下的爹再想办法。”
慕昭接过匣子,见里面真是银票,无比惊讶,“爹,你一个大理寺卿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爹把祖宅卖了,这是定金,过段时间剩下的钱才会到,你先拿去还债。”
“爹……”慕昭抱着盒子,心里有些复杂。
“行了行了,别来肉麻那套。”慕淮川推着她往外走,“快去带着她找你娘。”
——
由于郡守刚上任,家中琐事繁忙,慕昭闭门思过了半个月,期间没有太多官家夫人递帖,加之临沧城气候适宜,院内树枝粗壮繁茂,日光普照,禁足期堪比度假。
慕昭悠闲的坐在院中树下,乘着树荫躺在摇椅上,闭着眼睛吃着葡萄。
没一会儿,门口的护院走进通传,“小姐,夫人带着大夫去了顾小姐房中,现在过来了。”
闻言,慕昭立刻坐直身子,“走到哪了,顾小姐身体怎么样?”
护院还没说话,沈青晚已经走进来,从她手里摘下一颗葡萄,细致的剥开皮,轻咬了一口,“看过了,不怎么好,如果非要落胎,恐怕一尸两命。”
慕昭把手里的葡萄放进盘中,无力的躺回椅子上,“这已经是第五个大夫了,生下孩子不行,不生也不行……”
“依我看,直接把她原封不动的送回青运城。”沈青晚把葡萄皮扔进盘中,“省的你好心办坏事,到最后惹得一身骚。”
“送回去……”慕昭忖度来了片刻,抬头看她,“以她现在的身子,能经受得起车马颠簸吗,怕是直接……”
死在半路。
沈青晚听懂她的意思,叹了口气,“我再托人找找好的大夫。”
顾宝珞的事说完,沈青晚抬手遣散下人,从袖中拿出一个荷包扔给她。
猝不及防被砸了一下,慕昭拿起砸在身上的荷包,一边打开一边问,“这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沈青晚坐到旁边的石凳上,拿起杯子倒了杯茶,“你还真信你爹有那一千万两银子不成。”
打开荷包,看到里面装的银票,慕昭忍不住笑了一下,“还得是我娘。”
“赶紧差人把欠人家的债还了,过几天官家夫人们就该陆陆续续递拜帖了,我可不想你当场被人认出来欠债不还。”
沈青晚喝了口茶,咂摸了两下,端起杯子观摩里面的茶水,“你这是什么茶,喝起来格外清甜。”
“这是宝珠最新研究出来的新品,名为雨后初晴。”慕昭收好荷包,期待的看着她,“怎么样?”
“还不错。”沈青晚问,“不过那些官老爷们可能不会喜欢,平民百姓又无力消费,你卖给谁?”
“当然是卖给贵族。”
闻言,沈青晚笑了一声,“这里有什么贵族,最贵的就在这坐着呢。”
慕昭缓缓补充,“是魔界的贵族。”
“你还想去魔都?”沈清安神色微沉,“你鸾姨前段时间茶馆被查封,现在消失无踪,生死不知,你还要往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