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昭猛地清醒,意识到有生命危险的不仅是他,就连自己也被困在这里,长此以往,她凡人之身几日便魂断气绝。
没一会儿,村民又有重来之势。
慕昭这下直接后退,远离战场,异常平静的看着江不渡被围打。
此后,三不五时村民便会上来打他一顿而后原地消失,三个时辰过后,江不渡已陷入昏迷。
天色渐黑,月色清亮,地上的白雪泛着星点之光。
慕昭走到江不渡身边,抬手在他身上搜罗,一天时间过去,不能再坐以待毙,
江不渡再次感觉到星点温暖,但疲惫的眼皮已无力抬起,身体被迫进入深睡,开启急速修补。
慕昭在他身上摸了半天,也只在袖口中摸到了一把匕首,匕首通身银白,手柄处刻有一朵冰凌花,她扫了一眼,脑海中顺势浮现鸣鸾茶馆二楼那个包间。
果真是勋贵子弟。
她收起匕首,头也不回的下山。
一个时辰之后,再度回山。
席天暮色,繁星银地之中,一身量单薄的女子缓缓走在空旷的雪地中,衣裙之上血迹斑斑,手里握着的匕首鲜血未尽一滴滴流向刀尖,顺着她在雪地中落下的脚印,蜿蜒迤逦的落在雪地上。
发间的簪子早已掉落,长发尽数披散在身后,额间的碎发随着夜晚的微风轻拂,轻轻蹭过脸颊时沾上已经变得粘稠的血迹,她毫不在意,下颌线崩的冷硬,脚下每一步都踩的极稳,积雪在脚下踩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慢慢走上雪山,无字碑旁依旧昏迷不醒的男子渐渐落入视线。
慕昭脚下步伐加快,直奔他而去。
江不渡只感觉肩膀被温暖裹挟,轻轻晃了晃,下瞬,他睁开眼,迷蒙之间看到女子白皙娇俏的脸上溅着几点暗红血迹,眼睫迟钝的眨了一下,对上她清寒又剔透的眸子。
她音色如鲜果般清脆。
“我把他们都杀了。”
江不渡目光落在她眼角晕开的淡红,那里的血迹沾了几缕发丝,黑红交织竟衬的肌肤愈白,夜天雪色之间,美得惊心动魄。
他不知自己沉默了多久,只记得自己刚开口的声音像失声已久,低沉嘶哑,与她的声音相比难听至极。
“为何?”
慕昭声音平缓,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一字一句,缓缓而道:“因为他们都欺负你。”
江不渡微微垂眸,看向她被血染红的双手,良久……
他笑了。
此时,天上的飘雪骤然停止,慕昭抬眼望去。
夜空中间突然开出一条缝隙,如被人撕裂一般,明亮的阳光渐渐从缝中渗出,越扩越大。
她眼睫轻颤,嘴角扬起些许笑意。
果然如她所想,此阵最重要的就是江不渡,他才是阵眼。
入阵人即是阵眼,这需要对江不渡怎样的了解,才能做出这样量身定做的杀阵。
这些她不得而知,这件事也不该她去想,现下最重要的是逃离此地。
慕昭收回视线看向他,“你还能起来吗?”
江不渡没回答,而是直勾勾的看着她,“你真的把他们都杀了?”
“是。”
“他们都死了?”
“是。”
“真的?”
“千真万确。”
话落,原本还在挣扎的夜空,突然亮光四射,恍如白昼。
慕昭下意识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回到京元院中。
京元从窗户里面看到慕昭还没走,立刻迎了出来,“慕姑娘,这天色也不早了,你……”
说着,面色一惊,“慕姑娘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浑身是血?”
慕昭衣着沾血,长发披散,握着匕首的手还打着颤,面色清冷的站在院中,仿若浴血而归的神女。
她竭力稳住自己的心神,“没事,不是我的血。”
京元还未从慕昭披头散发狼狈不堪的样子中回过神,余光又看到躺在地上昏迷不醒,浑身是血的江不渡,顿时后撤一步,“慕姑娘,他这是……”
慕昭扫了眼江不渡,语气平淡,“受了点伤,你们这里有外伤药吗?”
“有有有。”京元赶紧出声,而后指了指江不渡,“我先把他背到屋里?”
慕昭微微颔首。
等京元把江不渡带回屋,她猛地泄了口气,腿脚不听使唤的颤抖,要不是有裙子做遮掩,定要出糗。
虽然阵法之中皆为虚幻,但匕首刺进□□的感觉是真实存在,血渍飞溅也异常真实,不过他们不仅皮肤没有温度,就连血液都一样,可江不渡的血是热的。
他与雪族之人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