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脸色越来越难看,有的人已经开始一脸凝重地掏出自己的道具准备逃跑,像凌风,像最开始出声质问的女孩,
没道具的人则开始气急败坏咒骂乔于白撒谎,要不然他们也不会一股脑儿挤来这里,兴许呆在别的安全屋还会有一线生机。
紧接着有人开始小声啜泣。
乔于白脸色越来越白,他身形不稳往后踉跄了几步,摇着头嘴里不断呢喃:“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是你们自己要来的!不是我……”
绝望笼罩着整个大厅。
可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安全屋虽然一直在晃,却始终没有真的被攻破,反倒是隔壁几座安全屋传来了凄厉的惨叫声。
几米之外,两墙之隔,一边犹如炼狱,鲜血四溅,一边喜极而泣,人生百态。
连越咽了咽口水,耳边回荡着尖叫,蚀骨的恐惧悄然从他脊背升起,他第一次从灵魂深处体会到了鬼境这个世界的恐怖。
“是真的,他是真的!”瘫坐在地的女生抬起头喜极而泣,模糊的泪眼直直望向乔于白的方向。
众人被她这么一喊,恍然惊醒,态度一改之前的怀疑和审视,每个人看着乔于白的眼神染上狂热和敬仰,一时间,懵懂的青年被众人拥上高台,奉若神明。
连越也跟着在心底默默感谢了一下乔于白。
感谢运气大佬,救他小命。
不过他并没有完全放松下来,依旧摆出随时准备逃跑的姿势,脚下持续不断的震动告诉他,安全屋外的万鬼仍锲而不舍地攻击着这座建筑,就好像……
这座安全屋内有什么它们正在迫切寻找的东西。
“越哥?”
一旁已经坐下的江一北拉拉连越的手,示意他坐下休息,毕竟这一个晚上可能都不带消停的,而且明天才是真正的挑战。
可还没等他开口,外面的动静倏地安静下来,几分钟后,安全屋从顶上开始慢慢消融。
连越见状一怔,视线一扫,周围人陆陆续续伸懒腰,收拾东西,江一北也拍拍屁股上的灰,对连越道:“走吧,安全屋消失就代表危机过去了。”
“去哪?”
“去墨城。”
墨城是离此处最近的城镇,鬼境内总共有三十六州,一层分布最多,足有十二州,呈塔状依次往上层递减,三十六州之下有一百八十区,而区下又分布有无数个大大小小的城。
而墨城,便是鬼境一层其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城。
鬼境对于登塔玩家的首次投放有一个相对人道主义的特点,就是会将登塔玩家投放在距离其任务地点不远的地方,首次之后便是根据玩家上次的下线地点来投放。
“我也没料到竟然这么巧,我们的任务地点都是墨城,”江一北咧嘴一笑:“这样也好,也省的还得花一通心思联络你。”
原来江一北惹棺鬼上身的地方就在墨城。
江一北把写着他任务内容的纸条给连越看,上面写的是【城东东门头天水街卖卤菜的小伙最近很烦恼,他弄丢了一件东西,请帮他找一找】
空旷的原野上,空气中弥漫着土腥味,星星点点的灯光从远处传来。
连越一边跟着大部队一瘸一拐往墨城的方向走,一边和江一北有一搭没一搭聊天。
连越:“他丢了什么?”
“骨髓。”
连越脚步一顿,脊背泛起鸡皮疙瘩,有一瞬间他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毛骨悚然地又反问一遍:“什么?丢了什么?”
“卤水?”
“骨髓。”
“苦水?”
“骨髓……”
“谷穗?”
江一北眉毛一跳一跳,忍无可忍道:“越哥!是骨髓!骨髓移植的那个骨髓!”
连越闭上眼睛,猛地蹲下身抱住自己的头,痛苦面具低头吼道:“江一北,你可真是给我找了个了不起的活!”
是人身体里有造血干细胞的骨髓?
一般人怎么会丢这种这种东西?被人抽出来了?
而且更令他不解的是,为什么江一北看上去似乎接受良好?一般人听到别人让自己找如此奇怪的东西,不应该大惊失色,疑云满腹吗?!
难道这个鬼境竟恐怖如斯,能不知不觉把人思维同化,叫人把奇怪的事情看成正常态?
他这么想,也就这么问出口了。
谁知江一北叉腰大手一挥,无所谓道:“嗨呀,我这才哪跟哪啊,越哥,你是没见过其他人的任务,比我这个奇怪多了。”
“比如?”
“比如什么老奶奶院子里的花今年开得特别艳,找出原因啦,再比如房东的儿子总是在楼下朝窗户扔石子,打开窗看又空无一人啦之类的,与他们的任务相比——”
“那还是你的比较奇怪。”连越斩钉截铁道,然后他随便拉了一个旁边的人问:“找别人丢失的骨髓——”
他话还没说完,那人便露出了目瞪口呆的表情,连越见状,话语顿了一下的同时心却安定了。
看来纯属是江一北个人脑子有点问题,其他人还是正常的,
“那、那是……”被连越拉住的路人伸出颤抖的手指指向连越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