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玉引怒上心头,反驳道:“不是!”
说完,转过身不理他了。
陆问景凝视着谈玉引乌黑的后脑勺,长发散落在枕上,露出分外夺目的雪白后颈,以及上面深深浅浅的红痕,心底顿时掀起一片道不明的思潮。
那不知日夜的三日里,每次睁眼所见,便是这段细弱的,柳枝般的脖颈。只是静静地躺着,便轻而易举地搅乱他的思绪。
攥紧、摧折,像初见那样,伸手去握着把玩。亦或是低头衔住,用唇齿在这段枝条上种下一串叠着一串的花儿,看那枚小巧的喉结细细颤动,哀柔动听的声音从中送出……
这些想法才刚刚冒头,就瞬间被另一个念头浇灭。
就这样吧。
这么静静地放着、看着,不必惊扰,让时间再走得慢一些。快一些也好,最好有一本书,能让他翻上几页,每一页都能看见未来的日子。
每一天都能看见这般场景。
这时,谈玉引忽而转过头来,咬着唇道:“……问?”
陆问景一怔,脑海中的波澜被面前这张盖过一切的面容迅速荡平。
他盯着谈玉引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笑道:“我先猜猜,十八?十六?”
谈玉引听得皱眉,陆问景伸手抹平了他眉心淡淡的皱痕,接着指尖滑过脸颊,嘴唇,下巴。
“看你的模样,是十七罢。”陆问景笃定道,“季择上位前向你提过亲,算来最少也是五年前的事了,总不能再小了。”
谈玉引从床上慢吞吞地爬起来,盘腿坐好。
他将左手握成拳,低头认真地将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见手掌全部展开,陆问景饶有兴致地问:“五岁?”
谈玉引没有回答,又把几根指头按回去,只留下食指与中指。
他轻声道:“是二……”
接着,无名指被拉出来。
“三。”
话音刚落,三根手指,连着半个拳头被另一只温暖的大手包住。
陆问景缓缓站起,看着谈玉引,脸上的笑容一分分减淡。
正当谈玉引想收回自己的手时,陆问景俯身贴过来,搂住谈玉引的腰。
“二十三了?”他放开手,转而握着谈玉引的肩头,略微施力,将人压倒在身下,两人下腹相贴,额头抵着额头。
谈玉引茫然地“嗯”了一下,这个姿势十分不妙,他忍不住挣扎起来。
陆问景突然咬住了他的唇。
齿关被他轻易撬开,一路直入,不设防的舌尖软软地抵着他的,吻起来毫不费力,那一点小小的推拒,也成了唇舌纠缠间的助力。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谈玉引实在受不了了,抓住陆问景向衣襟深处探去的手,用膝盖抵着陆问景的腰,睁大眼睛,咬了陆问景一口。
“嘶……”
陆问景摸了一下唇角的伤口,兔子逼急了会咬人,谈玉引被逼急了却没一点杀伤力,只是一个破了点皮的小创口,连血都没流。
他低头看去,果不其然,谈玉引咬着唇,又露出了紧张不安的神色。
“……算了,我没事,”陆问景从他身上起来,顺带把他一起捞起,强硬地按在自己怀中坐好。
他扶着谈玉引的后背,感觉有些僵直,便顺着摸了几下,勾唇道:“都说了没事了,小玉姐姐。”
谈玉引强调:“小玉。”
陆问景笑道:“小玉。”
谈玉引点点头。
陆问景揽着他的腰,仔仔细细地看着他的脸,故作讶异道:“真的二十三?记错了吧?”
谈玉引认真道:“二十三。”
陆问景捏着他的下巴,又看了几眼,半信半疑地说:“好吧,二十三。”
谈玉引又点点头。
“这么算的话,你比我要大两岁,”陆问景道,“我叫你姐姐,季择有没有叫过你妹妹?”
谈玉引先是思考了一段时间,反应过来后,气得脸颊泛红,当场要从陆问景腿上下来。
“好了好了,我不提了,”陆问景稳住他,语气自如地说,“你放心,我可不像他,既然都做了,那就没有放手的道理。”
谈玉引困惑地看着他。
陆问景倏地一笑,看向那只小猫,又看回谈玉引,“你想养它,对吗?”
谈玉引眼睛亮了一瞬,飞快地点了几下头。
陆问景指指自己的嘴唇,一手后撑,一手按下谈玉引的腰,谑笑道: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