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临仙周身裹挟着界外灵强行灌注的狂暴力量，不顾一切地追逐着前方那道碧绿流光。

终于，在一片荒无人烟的山崖之上，碧绿流光微微一滞，缓缓落下。

陆临仙瞬间追至，猛地落在他身后不远处。

只见“苍负雪”正背对着他，站在一片乱石之中，手中依旧握着那柄生机盎然的草木剑。

“师尊！”陆临仙急切地上前几步，声音颤抖，“师尊，你停下来看看我，好不好？我…我不问你为何不与我相认就是了…”

他越说越激动，一步步靠近。

“苍负雪”缓缓转过身，静静地看着他。片刻后，轻叹了一口气：

“痴儿。”

“ 你所追寻的，或许并非你真正需要的。镜花水月终是虚妄。过于执着，反失其真。”

他的华语玄奥，语焉不详：“你该走的并非此路，早日回头吧。”

陆临仙死死盯着他，脚步猛地顿住。

“你不是他……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陆临仙，你该醒醒了。”

“沉湎于过去，只会让你被黑暗吞噬。回头看看你走过的路，看看你身边……或许你并非孤身一人。”

“呵……”陆临仙像是被这些话刺中了某根神经，狂乱的情绪平息了一些。

“果然…师尊又怎会不认我…”他喃喃自语，眼中的血红渐渐褪去，只余下无尽的悲凉。他沉默了许久许久，最终，什么也没再说。只是猛地转身，化作一道黑芒，消失在了浓郁的夜色之中。

确认陆临仙彻底离去后，“苍负雪”才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这具身体…还是太弱了，好在，差不多解决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虚弱，渐渐恢复了苍负雪原本的清朗。

随即，一道几近透明的虚影缓缓从苍负雪头顶飘出，他最后看了一眼昏迷倒地的少年，发出一声叹息，随即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片刻之后，一道迅疾的星辉剑光划破夜空，裴星河焦急的身影落于山谷之中。立刻发现了昏倒在地，气息微弱的苍负雪。

“小雪！”裴星河急忙上前探入灵力检查，发现他只是灵力消耗殆尽，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很快，另一道冰蓝剑光落下，玉珏也赶到了。

“裴木头！找到负雪了吗？他怎么样？”玉珏急切地问道，看到昏迷的苍负雪，脸色一变。

“还好，并无大碍，只是灵力透支，昏过去了。”裴星河沉声道，将苍负雪小心地背起，“此地不宜久留，先回去再说。”

……

玄影拽着沈复，几乎是连拖带拽在空间隧道中穿梭，几个闪烁，终于远离了灵剑阁那片是非之地，在一处山林停了下来。

“嗷呜！重死了！”玄影松开爪子，没好气地甩了甩尾巴。

“你说你！我们差点就被那疯子的业火烧成灰了你知不知道？！”

沈复苦笑道：“多谢……”

“哼！算你还有些良心。”玄影踱着步子，“还有你那把剑！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偏偏那种时候蹦出来！这下好了！全天下都要知道了！我看你怎么收场！”

沈复无语苦笑：“我也不想的啊。”

它越说越气，伸出爪子就想给沈复脑袋来一下：“你就不能省点心！苏挽晴那丫头让我看着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然而，它的爪子还没碰到沈复，就猛地顿在了半空中。

“喂？你怎么了？别装死啊！喂！喂喂！！”

沈复显然不是装的。神魂撕扯的头痛毫无征兆地袭来，眼前的一切景象都迅速远去……

下一刻，自己已然置身于一片熟悉的识海空间之中。这里是他的意识最深处。而这一次，不再是只有声音。

一道半透明的、散发着柔和微光的身影，就静静地站在他不远处，望着他。

沈复的呼吸猛地一窒，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那张脸……竟然长得几乎跟沈从君一模一样！

“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并不重要。”

那道透明的身影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可以将我视为一道残存的意念。”他微微顿了顿，继续道：“不过也都不重要了，现如今，我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沈复下意识地追问：“使命？”

那身影没有回答，自顾言道：“此间一切因果已了，我也大限已至。未来的路，只能靠你自己走下去了……”说罢，他的身影如同风中残烛，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