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逍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开始警惕起来。她抬眸望向柳无弦,在使玄力抵抗之时,惊讶地问道:“你也是无色玄力?”
“也?”柳无弦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字,“如此说来,你的身边有人是无色玄力。能强大到在背后操控着这一切的人,除了南宫家主,应当没有别的人选了。”
无色玄力不同于常见的玄力,它既融合了极黑玄力的吞噬性,又兼备极白玄力的治愈性,能独立于其他玄力存在,从而产生增益的效果。
但南宫家主是如何将玄力同时融入这么多修行者体内的?
柳无弦只能顺藤摸瓜,在这盘棋局上伪装成一颗棋子。
听闻她的一番推论,南宫逍不敢正面回应,她太过于机警和敏锐,能从蛛丝马迹中找到她想要的真相。
一不小心分神,玄力实化而成的透明长剑擦过南宫逍的左膀右臂。
“嘶。”南宫逍倒吸一口凉气,她集中精力,不断地闪避攻击,可是柳无弦的速度太快了,她根本反应不过来。
与他们从家主那里得的玄力不同,面前那人的血液里流淌着的无色玄力,已经属于她身体的一部分,故而她能得心应手地以意念控之。
她能轻而易举地达到他们这些人望尘莫及的高度。
南宫逍手里握着的弯刀在发抖,身上被划开的伤口愈来愈多。她像是误入了荆棘丛,在满是尖刺的野地里迷失了方向。
赤红模糊的血肉翻出,她也只是咬牙忍着,轻微皱了一下眉。
不甘心。
“……阿遥。”
“阿姐!”
南宫逍凝结玄力,用弯刀劈开一条路。血珠落下,却滴在实化的无色玄力之上。就在一刹那间,她眸光微动,执刀舞去。
柳无弦抬手擦去嘴角的血,她见南宫逍突破玄力围攻与南宫遥汇合,露出一抹浅笑,敬意和杀意共存。
势均力敌的对手打斗起来才更有意思。
南宫逍使刀在自己的手心划出一道口子,刀刃上沾着黏腻的血,随后向空中一掷。
两把弯刀在上方旋转交错而过,双刀互换,分别被南宫二人反手接住。无需言语,他们的默契非常人可比。
魏在思和燕秋银退至柳无弦身侧。
柳无弦歪头,紧盯着南宫双子,指尖缓缓搭在剑柄上,握得更紧了。她挑眉说道:“既然来都来了,那就见识一下双刀的威力。”
魏在思偏头瞧柳无弦兴致盎然的模样,勾唇一笑。果然,越是具有挑战性,她就越是要迎难而上。
目光所及,是她那双明亮的眼眸,容得下千山万水,也留意着每一粒尘埃。
“我想好了,我这把剑就叫作‘听弦剑’。”魏在思摩挲着手中的青剑,忽而又不合时宜地来了这么一句话。
柳无弦淡然地看了他一眼:“随你叫什么剑,别给我死了就行。”
“不要死啊,我们还要回临城吃沈仪安做的百花酥呢。”燕秋银在一旁嚎叫了一声。
沈仪安听见谁在点菜,疗伤之余抬眸抽空回了一句:“我在阴间也能做的。”
“你闭嘴!”魏在思和燕秋银异口同声。
“好的。”
沈仪安又埋头治疗他的伤员去了。
无色玄力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难处理,上次魏在思体内的玄力最后也是不了了之。他只能试着暂时压制。
他瞥了一眼南宫双子的方向,他猜想恐怕只有其玄力主人收回玄力或者更高阶的无色玄力者才能清除。
南宫二人持着弯刀朝他们袭来,步履和进攻招式皆一致。他们似镜子的两面,相同却又相反。
“阿弦,我们一起上。”魏在思挑起听弦剑,横在胸前,“燕秋银,你来打掩护。”
“好。”燕秋银的玄力从身后释放,护在他们二人两侧。
就在双方将要接近之际,南宫双子使弯刀劈来,附着玄力的尖刃破开长风,直逼柳无弦和魏在思他们。
“柳无弦,这一次你别再想坏我好事了!”南宫逍面色凶狠,下手不留余地,是要把新帐和旧账一起算。
柳无弦举剑与之相抗,但还未触碰到南宫逍,便被一阵玄力波动反弹回来。
……怎么回事?
眼瞧燕秋银的屏障破裂,那柄弯刀即将落下,魏在思立刻避开南宫遥,转身闪至柳无弦身前,毫无犹豫地伸手挡刀。
在他掌面的前方,至黑玄力实化成坚硬的平面,抵住了南宫逍的一劈。
他能感觉到,南宫逍比方才还要强,是因为双刀的加成吗?这样下去,她岂不是要突破神阶了?他快撑不住了。
南宫逍转腕,借向下的力度又重重地落下一刀。面前的人还在强撑着。她嘴角扯了扯:“坚持得倒比我想的要久。”
魏在思的手在颤抖,他感觉到心脏在“砰砰砰砰”地跳动,好像下一刻就要蹦出来。
柳无弦眉头紧锁,她立刻半跪着,手紧贴地面,看不见的无色玄力如雨后春笋般向外刺出。
她止不住思索,他们双刀的弱点到底是什么。而她方才那一击,分明像是砍在了护盾上,才致使她被玄力反冲。
柳无弦见南宫遥腾空翻转,躲避冰锥样尖刺的袭击。他手中锋利无比的刀刃切断南宫逍周围的实化玄力。
而南宫逍不得不放弃进攻,退后转为防守。
柳无弦在观察着这一切。看似是双刀,是两人同时在攻击,或许南宫遥并未使全力,他在暗中保护南宫逍。
可玄力波动如此迅速而强烈,若是南宫遥一早就这般计谋,柳无弦不可能没有察觉。更不如说是南宫逍一有危险,护盾便会自主触发。
柳无弦顿悟,他们一开始交换了双刀,故而彼此的弯刀会在对方遇险时释出玄力进行防护。
双刀其实是双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