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向神明献上最诚挚的祝福,祈求天降甘霖,祈求四季平安。
“听我同你细数哎——”
“我听着哎!”
燕秋银朝柳无弦凑近,悄声问她:“他们都信神,会都变成怪兽吗?”
柳无弦的思绪被拉回来,她的目光却未移开,眼眸中映着火光:“不,他们信神,但更信自己的双手。”
“庄稼长得高又茂——”
“众人齐心挖深井——”
“三毛盖上大新房——”
“五娘生个白胖娃——”
正值杨冬巡逻回来,他瞧见柳无弦他们,便问道:“柳姑娘,你们怎么不一起去跳舞?”
“就是,既然来了其月村,那岂不是要入乡随俗?”王点点上前笑着打趣道。
二麻子睨了他们一眼,轻笑一声,言辞尖酸刻薄:“他们外来人怕是瞧不上我们这些粗野的舞曲。”
“麻子。”曲春桃闻言出声唤他,意在提醒他失礼了。
二麻子向来听曲春桃的话,于是便立刻收敛了。
盯着那张稚嫩的少年脸庞,魏在思真想象不出来他年岁竟比他还大。
他上前一步,一只手搭上二麻子的肩膀,倏地用一种正经的腔调言语:“我知道,麻子,你是为了想让我们去跳舞才故意这么说的,真是令闻者落泪。”
二麻子嫌恶地甩开他的手:“你想多了。”
“麻子哥,你也许是误会了,”沈仪安纠正他,“依我看来,火舞祭乃燃之以火,承之以期。若有一物能载其情,熬过艰难岁月,何尝不可?”
二麻子知道自己不占理,侧过头去,小声回应:“动动嘴皮子的功夫,别以为这样说我就会对你们改观。”
“沈兄见解独到,杨某佩服。”杨冬闻他所言,心中感慨。
此时,来了几位村民邀柳无弦他们共舞。几个姑娘小伙推推搡搡地说:“柳姑娘,你们就和我们一起去跳舞吧。”
“去嘛去嘛,柳姐姐。”燕秋银轻摇柳无弦的手臂,哀求道。
柳无弦对上他们热情似火的目光,也不便再推脱,于是五人就被拉着融入人群中去了。
“麻子,点点,你们也去吧,不用担心我。”曲春桃温柔地看向他们二人。
王点点拍拍胸脯,大大咧咧地应着:“没事,春桃姐,俺在这儿陪你。”
二麻子瞄一眼杨冬,给王点点使眼色,后者不明所以。二麻子无奈扶额,直接把王点点拉走,小声嘀咕:“笨。没点儿眼力见。”
而后他回头对他们说道:“杨大哥,春桃姐,我们就先去跳舞了。”
他们走后,曲春桃仰头盯着杨冬,莞尔一笑:“你忙完啦?”
杨冬盘坐下来,同坐在木凳上的曲春桃一般高,浅浅地笑着:“陪你一会儿。”
两人相对无言,曲春桃轻轻将头靠在杨冬的肩上,指着前方的焰火,启唇道:“你看那火苗像不像星星。”
“嗯。”
晚风拂过杨冬的碎发,他抬头见火苗愈窜愈高,消散在夜空中,变成闪烁的繁星,承载着人们的期盼和希冀。
“哎呀嗨哎——”
光与影交织,映在人们的脸庞上忽明忽暗。
柳无弦模仿着他们的样子跳舞,虽不太协调,但也乐在其中。
“柳姑娘,学得很快嘛。”一旁的半木瞧见她,嘴角扬起弧度,笑声很轻。
柳无弦亦笑着回应:“过奖了,半木医师。”
燕秋银瞥见对面的沈仪安跳得很是笨拙,没忍住偷笑。而身边的刀芸动作干净利落,与其他村民的无差,她赞叹道:“哇!刀姑娘,你好厉害啊!一跳就会了!”
刀芸大方爽朗地应道:“我们那边的舞步跟其月村有几分相似。”
“哎哟喂!小伙子你认真点儿嘞!可别踩了老身的鞋!”一位老妇人对她身边的年轻小伙说道,顺着他的目光望见了一位姑娘。
“实在对不住,”魏在思收回视线,见对方小女孩模样,看上去却又很沉稳,“小、小妹……老婆婆。”
老妇人会心一笑:“小伙子,你莫不是在瞧你的心上人?”
心上人?
魏在思又望向柳无弦的方向,她在笑。
好像很少见她笑得这般,愉悦的、轻松的、发自内心的。至少在这一刻没有仇恨,没有杀戮。
她只是柳无弦而已。
一颗雨珠从天而降,恰巧落入魏在思的眼中,润湿墨色瞳仁。
魏在思顺势闭眼,她的笑却在脑海里挥散不去。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雨滴随之落下,跳跃在人们的发丝间、鸦睫上,在肩头,在袖口,在心中。
火焰渐熄,而人们的喜悦之情高涨。
“娘亲,你快看,下雨了!”
“太好了!终于下雨了!我们庄稼有救了!”
“真是苍天有眼啊!神明在上,救我其月村百姓于水火之中!”
……
魏在思透过薄雾缭绕的雨幕望向柳无弦。
他,只想让她做柳无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