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在思?你……”柳无弦偏头望向他,明明方才还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现在看着挺生龙活虎的。
但下一刻,柳无弦就见到跟在他后面的沈仪安。
“柳姑娘,燕小姐。”沈仪安身着玄黑色衣裳,腰间系着一块温润的青玉佩。那玉佩倒是与他的衣料不同,雕工精细,与玉珠相撞,声音玎玲悦耳。
他恭敬有礼而言:“入玄境时与燕小姐走散,在下便一直在寻找。途遇魏兄,见他受伤,适才用了玄力医治。”
这一番话魏在思倒是听明白了,亏他还对沈仪安如此感激,又让他忆起柳无弦的那句话:“我又是顺带的么。”
“不。”沈仪安坚定地摇摇头。
魏在思一听,喜上眉梢,看来他还是很重要的。不像那个柳无弦,根本不在意他,“我就知道……”
“若不是魏兄叫住我,我也许根本没注意到。”沈仪安打断魏在思的话,仍是那个温和的语调和神情,却让后者一瞬间黯然失色。
魏在思:“……”
他默默走向一旁去探察四周情况,假装忙碌的样子。此处较偏僻,少有人居住,附近也未察觉到怪兽的气息。应当是燕秋银被追杀,慌不择路,才逃离至此。
他在倒地的虎兽旁蹲下。这似虎非虎的模样,四只眼睛,他倒是生平第一次见。不过,怪兽何来?为何又发狂杀人?莫不是被什么控制了?
魏在思拧眉,竟未发现怪兽身上的致命伤,但它的确是死了。
他看向燕秋银,墨色瞳仁暗了几分,似乎若有所思。
此刻,沈仪安正在为燕秋银疗伤。柳无弦站在旁边,她抬眸时视线恰好与魏在思对上。
魏在思瞪着她,又赌气似地偏过头去。
柳无弦:?惹他了?
“等等,”魏在思抬手立掌,悬在半空,他听见四方传来异响,眼神中杀意陡生,“有怪兽来了。”
柳无弦立刻警觉,右手握在腰间剑柄上,竖起耳朵聆听周围动静。
窸窸窣窣的声音愈来愈近。
先是一只牛头怪,紧接着来了一头豚兽,最后从四面八方来了不少怪异的猛兽,似潮水般朝他们涌动而来。
它们仿若失控发狂一样,眼睛通红,布满血丝,非寻常牲畜可比拟,破坏力、攻击性极强。
柳无弦一边打斗杀敌,一边忍不住言语道:“那老者不是说玄阶玄境是关乎爱恨嗔痴吗?怎么还是打打杀杀!”
“这么多如何杀得完?”魏在思看着四方陆陆续续地赶来的怪兽,手腕有几分酸涩,他简直怀疑他们捅了兽窝了。
“貌似玄力对它们无用,而且在玄阶玄境中死了可就回不去了,魏在思你小心!”柳无弦提剑砍下一头怪兽的头颅,头也不回地对魏在思喊道。
“你是在关心我么?”魏在思手上不停,剑招不止,眼里却含笑,“我知道了!”
魏在思后方突然有一头幼兽袭来,他来不及闪避。说时迟那时快,它忽然被一根短箭射中,轰然倒地。
“沈公子!多谢了!”魏在思见沈仪安手持着一种长得像弓箭的器物,但威力比普通弓箭更强大。好像他还有袖箭、匕首、飞针……
“我来助你们!”沈仪安加入战斗,“我之前在那边碰到了其余的挑战者,那个方位也爆发了小范围的兽潮。”
他将弩箭对准异兽的头颅,轻扣扳指,短箭瞬时弹射而出,连带着他的手往后退几分。箭穿入怪兽头中,炸开花。
柳无弦发现若杀了幼兽,巨兽会因护子情结变得更狂躁,恨不得一巴掌将他们拍到地里去。
虽然它们心智未开,不会使玄力,但躁动中的巨兽实力几近玄阶,而柳无弦他们要在无玄力相助下杀掉它们,尤为困难。
柳无弦和魏在思一左一右,与巨兽近身相斗,沈仪安位于后方,抓住时机射杀。
这头巨兽身形似马匹般高大,四蹄健壮有力,却怪异地长着牛头,顶着两只大弯角,朝他们横冲直撞过来。
魏在思见机跳上马背,双腿夹紧两侧,两手握住剑柄,将青剑从上至下垂直插入它的体内。
牛马怪一声嘶吼,高高抬起前蹄,左摇右摆,欲将背上之人甩下。魏在思被晃得头晕眼花,但仍抓着它的皮毛,不让自己摔下来。
“柳无弦!”
“来了!”
柳无弦趁着牛马怪的注意力都在魏在思身上,腾飞挥剑,本欲在它脖颈处划出一道长口子,却剑锋一偏,擦毛发而过。
巨兽甩头摇尾,不断挣扎,把魏在思重摔在地上,后者艰难地使玄力将青剑召回。而牛马怪扭头撒蹄狂奔,不顾后方是何状况,长鸣而去。
沈仪安架起弩箭,压低眉眼,正欲瞄准射杀。
柳无弦在他一旁摇摇头,示意他不必再射箭。她神色淡然,望着天际一片薄红,平静地说道:“它腹中还有幼兽。”
她也是刚刚靠近它时才发现它微微隆起的腹部。
沈仪安劲一松,手连带弩箭落在身侧。他见东方红日喷薄而出,尚存活的怪兽四处逃窜,而死去的却化成一缕雾气,如炊烟袅袅升起。
燕秋银从角落里爬起来,摊开手心,感受冷雾在指缝间游走。
魏在思累瘫躺在地上,似被剥夺思绪,目光呆滞地望着薄雾弥漫,一点一点将他们所有人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