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后，空松发觉这是一条阴暗潮湿的后巷，堆满了垃圾桶。地上有几滴新鲜的血迹，一直延伸到巷口。

空松心中一紧，立刻沿着血迹快步追去。刚冲出巷口，迎面便撞上几个持枪的黑衣人。

他们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别人，双方俱是一愣。

空松反应极快，迅速侧翻滚到垃圾桶后。

“砰砰砰！”子弹打中他刚才站立的地面，又像雨点般弹起。

空松迅速观察四周，抽出武装带里的枪，抬手射击，打中一个，其余的人立刻躲在墙后。

枪声近在耳畔，碎片擦过他的脸颊。他迅速更换弹匣，深吸一口气，必须尽快突破包围，不知道小松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猛地探身连开三枪，逼退右侧敌人，同时丢出一枚烟雾/弹，向左跑去。

眼看就要跑出巷子，子弹击中他的手臂，空松闷哼一声，枪也险些掉落。

那群人朝雾气中疯狂地扫射，空松矮身反击，但是他也看不清雾气之中敌人的方位，胡乱开了几枪，就赶紧藏到另一个垃圾桶后。

忽然一阵风，吹散些许雾气。看准时机，空松手一动，还没扣动扳机，上方却骤然响起枪声，最右侧才露出身形的黑衣人应声倒地，其余人惊慌四顾。

空松愣了一瞬，随即意识到什么，猛地抬头。

只见一松站在附近公寓楼的楼顶上，手中握着一把枪，黑色外套随风鼓动，像乌鸦展开的翅膀。

嘴角几乎裂到耳根，露出一口鲨鱼齿。他又连开数枪，鲜血四溅，枪枪命中要害。

空松冲一松比了比手势，他微微点头，随即从楼顶消失。

空松猫着腰朝他的方向跑去，两个人在巷口汇合。

“一松，你怎么在这里？”

“看你那样子就知道要出事。”一松注意到空松流血的手臂，微蹙眉头。

空松顺着一松的视线看去，不在意地甩了甩手臂，“这点小伤而已……”

话音未落，一松察觉转头，只见对面一栋小楼半开的窗户后，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空松，瞄准镜的反光晃了一下他的眼。

“小心！”

一松来不及按倒空松，一道红色身影猛地扑出，用尽全力将空松撞开。

子弹撕裂空气，没入了红色身影的后背。

空松感觉脸上一热，几滴温热的液体溅到他的脸上，血腥味传入鼻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他下意识地接住对方，愕然地看清了那个撞开他的人，穿着红色的衬衫，总是带着欠揍笑容的脸此刻却因剧痛而扭曲。

“小松？！”空松的瞳孔骤然收缩，连忙低头查看小松的伤势。

“怎么回事……”一松即刻反应过来，举枪朝着对面窗户连续射击，压制住了那个狙击手，同时对着通讯器说，“快点！西边后巷！小松哥哥中枪了！”

“小松，撑住啊，不要死！”空松睁大眼睛，徒劳地按住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温热粘稠的液体染红了他的手掌。

“空松……”小松艰难地睁开眼，扯了扯嘴角，气息微弱，眼神开始涣散。

“别说话，留着力气……”空松的声音变了调，那些血怎么也止不住。

一松紧张地警戒着四周，时不时瞥一眼蔓延开来的血迹，默默攥紧枪柄。

这时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车子停在巷子口，一群穿白大褂的人从车上下来……

空松感觉脑子昏昏沉沉，他被挤到一边，看了看沾满鲜血的双手，又抬起头，呆呆地看着医生护士围着小松忙碌。

他浑身冰冷，无法控制地颤抖，眼前的鲜血与梦境中的重合，他好像站在黑洞的漩涡上，整个人往下陷，剧烈的痛苦和自责要将他吞噬。

“在想什么，快上车！”一松从后面拍了拍空松的肩膀，空松这才如梦初醒，跟着一松一起坐到救护车上。

空松看着担架上的小松，小松的神智似乎在模糊与清醒之间徘徊着，他努力睁开眼睛，看向空松的方向，“喂，别摆出那副……表情啊……空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