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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库小说网 > 将军带着白月光回来后,把我乐坏了 > 第4章 第四章

第4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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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随侍上前,略一迟疑。我不看那人,只把“礼”“例”“核”的腔调落稳:“礼部查验,非私。”

秦景臣的指骨身旁的圆桌上一磕,“叩”的一声并不重,却敲得院子里更静。

我微笑:这声响不是反对,是提醒——他知道。

他知道他叫柏如烟,他也知道他是怀云镇人氏。是他半路上把她带回来的,他自然知道一切,然而……然而……

跟着柏如烟的其中一个骷髅打金服似的侍女走了回来,将文牒放到我手里,小小的一叠纸质方块,此刻却似有千斤。

我不急着翻正面,先看封角与押记,唇角挂着一点似有若无的笑:“怀云镇所发,押的是旧戳……嗯,换新官了?”我不等答,指尖一拨,把文牒展开。

籍贯:雁门川怀云镇。姓名:柏如烟。

出生年月正是十七年前。

我余光瞥到关山雁想上前靠近查看又不敢的动作。

鼻息轻哼一声,我把文牒合上,抬手,远远递回去:“柏姑娘。”

她接过,不慌不忙将文牒收回袖底,像是这世上最寻常不过的动作,末了才抬眼:“大人看清了?”

“看清了。”

我停了一下,轻声补了半句:“所以,姑娘方才一味的否认,是为了……”我意味深长地停下话头。

柏如烟淡然一笑:“方才大人的说法让奴家一时间糊涂了,因为奴家并不知婚约一事。”

我点点头:“哦,是这样。不过‘不知婚约’这一说法,得先弄明白——是‘不知其人’,还是‘不认其约’。”

她的笑容恰到好处地淡了一分,像是云后再罩了一层纱:“乡下父母糊涂,或许私相授受,奴家未必得知。便是有,也只在纸面。如今既在京中,又逢救命之恩,奴家只认眼前人。”

这句话落下,周围的视线都跟着动了一动。她没承认那个“人”,但承认了“有约”。不是我逼她,是她自己挑的词。

余光里,关山雁的神色微动,一双满含忧虑的美眸看向我的方向。也许这时她开始后悔刚刚对我的态度了吧。

我不动声色,嘴上不忙不慢地说:“礼有礼的路,法有法的规。姑娘既认‘纸面’,便要知那纸面不是风会吹散的落叶。”我把折子敲在掌心,“婚约属私,涉讼则属官。今日我不问‘情’字,只问‘约’字。‘有’与‘无’,姑娘可愿再说一遍?”

她与我对视,一瞬不躲:“有。”

屋内院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她却仍旧淡淡:“但不知其人。”

我唇角一挑:“‘不知其人’,也好。”

我转头看向秦景臣,语气温和到近乎客气,“将军,既然柏姑娘文牒明白、年岁明白、籍贯明白,‘约’字也明白,那么礼部于册上存一备查,日后如遇纠纷,官府可撮合两造对质。这是例。”

秦景臣眼神冷下去,冷得像被霜封住的刀刃:“祁鹤轩,你到底想做什么?”

“守例。”我笑着拱手,“此处是秦府,礼数当先。祁某不过是做一件该做的。”

她忽然垂眸,像是一茎竹在风里轻轻一颤,继而直起:“既是例,奴家从命。”

我摇摇头,这女人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她看似表面上柔柔弱弱,一切迎合,但是私底下也不知在打什么小九九。我直视着她,一双柳叶眉微微蹙着,杏仁眼忽闪忽闪,再铁石心肠的人都会被她这幅楚楚可怜的模样打动,更何况秦景臣这种终日只知打熬筋骨的粗人。

真不敢相信这就是我的未婚妻。倘若我这次真的把她和秦景臣拆散了,让关山雁和他HE,那我岂不是要和这位蛇蝎美人结为夫妻?毁了她亲自挑选的的好姻缘,那晚上我还不得一直睁着一只眼睛睡觉。

“我以为此事该记一笔。柏姑娘既称‘有约’,礼部册上凌笔,不作声张,但存案。”我顿了顿,“如若日后有人上官府来找人,说自家要娶的媳妇找不到了,姑娘也不必惶然——该当面对,就面对。”

她看了我几眼,忽然把帕子收紧,微微一笑:“若那人不在了呢?”

秦景臣的手在圆桌边缘压得更紧了一分。

……然而……然而,如若她没有婚约缠身,那么娶做平妻更是指日可待。

“奴家确实有婚约在身,不过那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情。如今奴家与乳母赶来东京这一路上并未打听到关于奴的婆家的任何事宜,甚至有知情者告知我们奴家未来的丈夫与婆母已经销声匿迹很久了。”柏如烟意有所指地看着秦景臣的身影说道。

我把视线从她眼里移开,望向院外的檐影,像是在随口与风说话:“人不在,理还在。约可解,解也要有人出面,走完路数方成‘明白’两个字。姑娘从怀云进京,走的是官道,不是夜路。”

系统在脑子里发出拍我肩膀的动静:“漂亮,把‘他可能已亡’的侥幸掰正成‘也要面对’。”

我捏着折子抖了抖:“今日就到这。礼部回牒,会把姑娘之名随附关防备查。姑娘不必多忧——规矩护的,是清白,也是体面。”

说罢,我看向浑身紧绷的秦景臣:“秦将军,在下就先告退了。官家还等着我的折子呢。”

话音刚落,我就冲着仍然被按在门口的鲍嘉疯狂打手势使眼色。鲍嘉心领神会,立刻抖擞身子挣脱看热闹看呆了的那几个手下站起身来。

我抬腿便走,刚跨过门槛,我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向屋内的那一群人:“哦对了。差点忘了说正事儿。那个,柏姑娘。”

柏如烟抬眼,屋里所有人也都一齐看向我。

我把折子在手里轻轻一拍,慢条斯理:“柏姑娘,您要嫁的那个东京城里人,并不是随便哪户人家——”

顿了顿,唇角一挑:

“——是我。”

说罢,立刻拽着鲍嘉,脚底抹油,跑得比兔子还快。

身后檐铃再度轻响,像把一段话合上。

而整个院子死寂一片,我敢打赌,屋内人的脸色肯定都比锅底还黑。

系统:“真有你的,就不怕秦景臣又叫人打你吗?”

“怕。”我想了想,“但她比我更怕。”

跑过游廊尽头时,我远远地回头一瞥——卧房门口那三个人,一个护,两个立。柏如烟依旧站得很直,像一枝被风吹过的新竹,没折,只是更紧了。

紧,就会响。等再推一寸,便会到她响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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