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无恙坐在窗户边上,透过褐色的木头窗棱,扭头就能看见他。
纯白的少年几乎和雪景融为了一体,怎么都玩不够,在雪地里打洞,一整个跳进洞里,用雪花捏出各种各样的形状,整整齐齐的排列成一排,甚至跑到冰湖边上去捞冰碴子吃,当冰淇淋一样咬得嘎嘣嘎嘣的响。
天色渐暮,木屋外面一圈圈的彩灯闪闪发亮,将这里装点得宛若童话。
白乐堆的大雪人就蹲在窗棱附近,戴着红桶,围着围巾,拿着扫把。
室内铁板里滋滋啦啦的烤肉将水晶一样的玻璃熏出了一层朦胧的白雾。
安无恙笑着把烤盘里烤好的肉都夹到了白乐的面前:“玩累了吧?多吃点。”
白乐低头干饭,吃的满嘴油油的,给了他一个夸赞:“安安,好吃。”
“你要是喜欢,我们就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吧,反正也不急,基地里的考核还得两个月。”
白乐反常的摇了摇头:“不在这儿,明天就走,这里冷,安安不喜欢。”
“没关系的,室内很暖和,我有书看,也不无聊,你开心就好。”
白乐叉了一大肉进嘴巴里,还是摇头:“有关系,白乐喜欢雪,也喜欢太阳,喜欢花,但安安怕冷,这里会让安安不舒服,所以我不喜欢了,我想要安安和我一起开心,明天就走。”
“哈哈哈哈……你对我真好,小白乐……”
忽然,轰的一声巨响,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从远处冲过来,将窗棱边上的大雪人砸了个粉碎。
“我的雪人……”白乐皱着眉头,气呼呼的出去。
雪堆里突然伸出来了一双手,孩子吓了一跳,立刻躲在了安无恙身后。
里面的人好不容易扒开了身上的雪沫,抱着脚一顿痛苦的嚎叫,“脚脚脚,我的脚,断了,啊……”
他穿着滑雪服,脚上还连着滑雪板,看样子是从雪道上摔下来的。
白乐和安无恙扶着他到了室内,帮他脱下了滑雪的装备,才看到他的样子,是个清爽俊秀的男孩。
他一直在叫疼,说是脚断了,安无恙打开了手环里的医疗助手,帮他检查了一下。
机械的医疗语音播报:重度骨折,需立刻就医,超十小时以上有残疾风险。
男孩吓得当即一通嚎叫:“哇啊……啊啊啊……要废了,这次真的要废了……”
两人不知道怎么安慰,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服务人员领着人进来,受伤的男孩蜷着腿跳了过去,扒着那个男人的腰身一阵痛哭流涕:“哇……泉哥,我的脚要废了,我摔废了,你要养我一辈子了,哇……都是因为你我才会在这儿滑雪的……”
“停停停!”男人制止了他丢脸的行为。
后进来的这个男人看起来成熟多了,他先给安无恙赔了个不是:“实在对不起,打扰了,我叫江泉,他叫陈加清,是过来滑雪的游客,清清学艺不精,不小心冲到这里了,希望您能谅解,造成的损失我们都会照价赔偿。”
“没什么损失,还是先处理他,我刚刚检查过了,重度骨折,需要在十小时之内就医。”
安无恙说着,看了边上的服务员一眼,问,“这里有医护吗?或者专业的医疗机器人?”
服务人员面露难色:“联系医护人员过来的话,至少需要一个晚上、”
“哇……一个晚上!这次肯定废了!哇哇哇!”受伤的男孩听到了这个噩耗,又开始嚎啕大哭,“江泉!你给老子记住了!这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为了跟你回老家,我才不会来练滑雪,你可不能不要我!”
“别嚎了,哥背你下山,就算残废了哥也养你一辈子。”
“这怎么行呢?”安无恙阻止了他的莽撞,“且不说十小时之内你们能不能下去吧,现在天都要黑了,雪山上的路不好走,万一出了事那就不是断脚了,你们别着急,我打个电话。”
小安总拨通了一串号码,只说了简短的几个字:“找个骨科医生过来,越快越好。”
不到两个小时,直升机盘旋在了头顶,轰隆隆的声音在山体里回响。
陈加清小哥下巴都要掉了:“我草!这就是传说中的钞能力吗?包得起天穹泪的果然不是一般人。”
但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医生检查过后,发现他的情况比想象中的更加严重,于是就地做了一个小型的手术,但随行没有带麻醉师,麻醉药物只管了上半程,劲儿过了之后,陈加清小哥的痛苦哀嚎几乎都要冲到天上去了。
“哇——好疼啊——不弄了,这脚我不要了,哇——”
他痛哭流涕,江泉怎么安慰都没有用,最后只好把胳膊伸出来给他咬。
白乐看得心惊肉跳的,好像正在做手术的人是自己,躲在角落里都吓得不行,硬是要把安无恙拉在身前挡着。
“安安……他好疼啊,他们真好。”
安无恙笑着解释:“他们应该是情侣,能不好吗?”
白乐又问:“情侣是什么?我们也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