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仲春,天空蓝得透亮,偶有流云游过,薄如轻纱。
青山岭郁郁葱葱,漂浮着各种植物生长的芬芳。
这几日,安无恙就和从前的白乐一样,每天早上都会去采很多小雏菊。
回来之后悉心挑选、剪枝、插进花瓶,摆满房间。
可爱的小花儿张着朗润的脸庞,清新得如天边的朝阳,将床上的纯白少年滋养得越来越好。
大约三五日的功夫,岑朝白将从安无恙身上提取到的体香制成了贴片。
好大一张白色的贴纸,啪的一下贴在了白乐的手背上,“我已经尽力了,这个是浓度最高的了”
安无恙愁眉不展,坐在床边长吐了一口气:“可以再介绍几个优秀的动物学家给我吗?”
“怎么?嫌我菜啊?”岑朝白好声没好气的说道,“你去找……如果你能找到一个比我更牛我算我输”
他说是这样说,但还是安慰道:“你放心,人类的信息素和动物的浓度本来就不是一个级别的,他恢复时间长点很正常,对了,我爸还缠着我找那个什么未知物质,我暂时帮你瞒下来了,新觉那边有消息了吗?”
提到这个,安无恙摇了摇头。
对方装备精良,下手利落,只怕是早有预谋,而且这次之后,肯定会做得更加隐蔽。
岑朝白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说道,“你也别着急,最多不过三四日他就能醒了,至于那伙人,让洛队慢慢找就行,实在不行不还有你哥吗?你哥那么疼你……你好好求他,他不会逼你的”
岑朝白说三四日能醒,安无恙这三四日就守在白乐床边,几乎寸步不离。
满屋子都是小雏菊的香,缱缱绻绻,肆意弥漫。
白色的大狗狗睡颜安稳,空灵的白色绒毛柔柔软软,微微露出唇边的犬牙添了点俏皮。
想着他从前的一举一动,安无恙不自觉的笑出了声。
小薄荷……白乐……真的是,好看,可爱!
就是这……手背上的什么鬼贴片做得太丑了一点,像是张狗皮膏药。
岑哥也真是的!就不能注意点卖相吗?!
安无恙让小书拿了工具过来,像是幼儿园在做手工的小朋友,仔细的在那张狗皮膏药上描摹了纹路,剪成了一朵朵漂亮的小花儿,然后拿起蜡笔,将小花儿们都涂上了小雏菊的颜色。
最后将盛开的小雏菊纸片们,一张一张轻轻的贴在了白乐的胳膊上。
细腻的笔触,黄白相间,编织了一个独属于春天的童话。
我也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看到你这个样子就心神不宁。
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千万不要……
我不管你是什么新物种,也不管你未来会变化成什么样子。
我只希望你好好的,平平安安,开开心心,快快乐乐……
深夜,清清的风掀起了窗帘的一角,花瓶里的小雏菊微微的摇曳着。
床上的白发少年褪去了耳朵、尖牙,不适的皱了皱眉头。
香……好香啊……这是什么味道,好舒服……
脑子里突然闪过了几个恐怖的画面——
冲天的火光,半兽化的狐狸精,“它是妖怪!”、“烧死它!!!”……
不……别烧死我……我不是妖怪,我不是妖怪……别烧我……
蹭的一下,白乐猛然坐了起来,满脸惊恐的喘着大气。
安无恙瞬间不困了,露出了温柔的笑:“你醒了?”
异样的声音,白乐惊恐的抱着被子缩到了墙角,将手腕上的小雏菊贴纸凑近了鼻子,疯狂的汲取着安慰。
他瑟瑟发抖,喃喃自语,“我不是妖怪,别烧我……别烧我……”
“谁说你是妖怪了,没有人会伤害你的,不认识我了?”
这声音好好听,像一块一碰就碎的小酥饼。
白乐不自觉的看向了他,安无恙抿着笑意伸出了手。
嗯?什么味道?好香,比我手臂上的贴纸还香……
大狗狗歪着头,耸着鼻子嗅了嗅,伸长了脖子跟着味道越贴越近,几乎都拱到他手心里了。
安无恙轻笑了两声,刮了一下他的鼻子,“可爱,饿了吧?”
白乐狂点头,安无恙将他拽了起来,“走,我帮你洗个脸,刷个牙,吃饭去!”
这个点,小书还在给自己充电,强行被主人叫醒做饭,整张脸都耷拉着。
白乐的饭量向来都很大,小书做了一遍不够,做第二遍,做了第二遍不够做第三遍……
直到两三个小时后,东方现了黎明的白色,俊俏的白发少年才摸着肚子叫了声,“饱”
安无恙开心的摸了摸他的头,白乐蓬松柔软的发垂下来,正好到了眼睛的位置。
孩子非常不舒服,甩了甩刘海,揉了揉眼睛,“扎”
“哎呀……”安无恙细细的端详了他一阵,“头发都长这么长了,小书,联系个造型师过来”
正在洗锅洗碗的小书已经非常疲惫了,但只能哦了一声,执行了主人的指令。
理发这种工作,在星洲绝大部分早就被机器代替了。
低端一点的理发店,只有老板一个活人,理发机器里有成千上万种发型可供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