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愉的效率高得惊人,在他表明身份后不久,奥尔登家族内部进行了一场迅雷不及掩耳的血洗和权力更迭。
老奥尔登意外病重退隐,几位顽固的家族元老接连暴毙,那位看似不着调的卡斯帕及其背后的势力被连根拔起,所有证据都指向他们策划了之前的袭击。
西里尔少爷以铁血手腕和深不可测的城府,迅速彻底地掌控了整个家族,成为了说一不二的年轻家主。
在一个月色清冷的夜晚,乌愉再次将丰水叫到书房。
“我的任务完成了。”乌愉,或者说,此刻占据着西里尔身体的乌愉,看着窗外家族的夜景,语气平淡,“这具身体的愿望彻底掌权家族已经达成,我也该走了。”
丰水沉默地看着他。他知道,对于他们这种任务者来说,任务完成就意味着脱离世界。
“复制体已经准备好,会按照西里尔该有的轨迹继续活下去,足够维持这个世界的稳定运转。”乌愉转过身,看着他,“那么,我们的交易?”
丰水没有犹豫。
他闭上眼睛,意念沉入深处,将他历经无数世界积攒的大部分力量本源,缓缓剥离出来,凝聚成一颗闪烁的光点,递向乌愉。
乌愉接过那枚蕴含着惊人力量的光点,感受了一下,满意地点头:“足够了。加上我自己的,够那老东西喝一壶了。”
他看向丰水,此刻的丰水因为力量大部分流失,气息变得微弱了许多,更像一个普通的Omega,但他眼神中的冰冷漠然却淡了,多了几分真实的疲惫与……平静。
“你不走?”乌愉挑眉。
“这是我对原身的承诺。”丰水平静地回答,“我留下。”他要以他的方式度过这个世界,值得的人谁说不能是自己呢?
为自己死得其所。
乌愉了然一笑。
“也好。这个烂摊子世界,偶尔度个假也不错。”他顿了顿,语气难得认真了一分,“保重。希望我搞出的动静,不会太早波及到你这里。”
说完,他眼中那缕属于乌愉的邪气与不羁的光芒渐渐消散,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眼神变得略显空洞,随即又迅速被一种模拟出的,与原来西里尔相似的温和与深沉所填充。
复制体接管了这具身体。
“丰水?”复制体西里尔揉了揉额角,看向他,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这么晚了,有事?”
丰水深深地看了这具熟悉的皮囊一眼,摇了摇头:“没事,少爷。您早点休息。”他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书房。
之后,丰水离开了奥尔登家族。
半年后,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洒在摆放整齐的花架上,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和各种鲜花的清香,浓郁却自然,彻底取代了记忆中血腥和浑浊信息素的味道。
丰水正蹲在一个木制花架前,小心地将一株新到的白色小苍兰移入陶盆中,他的动作依旧带着某种经历过严格训练的精准,但却舒缓而稳定,眼神专注平静。
他的指尖沾着泥土,手背上那些旧日的伤疤依然可见,但早已褪去了狰狞的颜色,融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穿着简单干净的棉布衬衫和长裤,他看起来和内城区任何一个安静的普通青年没什么不同。
花店很小,但被打理得井井有条,各种花卉绿植生机勃勃,最靠近门口的那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总放着几盆苍白而坚韧的铁锈兰。
这是花店的标志,也是唯一一种他不出售,只用来点缀和纪念的花。
店门上的铃铛轻响。
一位老主顾,Beta老妇人走了进来,笑着打招呼:“早上好,丰水。今天的天竺葵看起来真精神。”
丰水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很浅却非常真实的笑容,点了点头。
“早上好,汉娜夫人。是新到的品种,很耐晒。”他的声音依旧有些低沉沙哑,但不再充满警惕和凶狠,而是平和。
他为汉娜夫人包好选中的花,熟练地系上丝带,收下钱。
交易简单而愉快。
下午的阳光变得慵懒,没有客人的时候,他会拿起一个小喷壶,细心地给每一片叶子喷水,或者拿起一本厚厚的植物图鉴,慢慢地翻阅,学习那些拗口的学名和养护知识。
学习这些东西,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
傍晚,丰水锁好花店的门,沿着干净安静的街道步行回家。
他的家就在花店后面不远处的一条小巷里,一栋有着小小院落的旧式两层小楼,院子角落里意外长着几簇铁锈兰,他买下了它。
虽然花光了他几乎一半的积蓄,包括最后离开时,西里尔结算给他的比赛奖金,但他觉得无比值得。
推开白色的矮栅栏门,小院里种着一些好打理的耐寒植物,还有一小片地里尝试种着点蔬菜。
屋内空间不大,陈设简单,但一切都是按照他的意愿布置的。
一张舒适的沙发,一个装满植物图鉴和简单小说的书架,一个厨房,他学会了做几样简单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