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看到那两人表情透着古怪,直接接通了电话。
从来没有想过妻子会在这个时候联系他,往常这个时刻,妻子总是下班才会回来,他们也不经常聊天。
丰水应了一声,这是妻子第一次在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他突然想到,这是不是命运在给他指引,让他坚定信念,还是让他不要后悔、赶紧离开?
思绪很乱,但再乱他也只能装着平静和妻子沟通。
隔着手机,妻子的声音依旧清晰,只不过带上了一丝以往从未有过的柔和,他不禁想到,难不成妻子发现了什么?
他听见申荇说:“突然有个项目,我可能要去外地。”
“这样啊。” 丰水心情突然有些低落,可后面又想,妻子离开正好有助于他养身体,等妻子回来,什么也不会知道,他们可以继续生活,还会有属于自己的爱情结晶。
如果妻子同意的话。
他听见申荇问:“不过你怎么没在家?我回来拿了些东西。”
他拿着手机的手指握紧了,掌心的汗在手机背面留下潮湿的痕迹。
丰水呼吸一下子停滞,很快又恢复平静。
他不能让申荇发现,可申荇还是感到奇怪,问他怎么了,突然这么紧张。
丰水舔了舔粉色的唇瓣,紧张地抿着,嘴唇被压成了白色,强作镇定道:“没事,我就是突然想起来,出门的时候好像没关燃气,你去看看关了没?”
“我去看看,你别着急。” 过了十几秒,申荇带着疑惑的声音传来,“关着的,是不是你记错了?”
丰水望着冰凉的输液管和纯白反光的手术床,有些克制不住恐惧,想离开这里,可听到手机那端妻子的声音,又坚定了想法,“对,可能记错了。我工作上有事,出来聊一下,没什么问题的话,很快就回去了。”
申荇轻声说了句 “好”。
丰水想,这是他又一次撒谎了,好像第一个谎言说出去之后,第二个谎言就特别容易,像喝水一样,完全没有第一次的手抖。
突然,申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那我先挂了,等过段时间见面了我们再聊。"
丰水低低应了声"好",指尖无意识地掐紧了手机边缘。
就在通话即将切断的瞬间,他猛地收紧手指,声音里带着一丝急迫:"申荇——" 他顿了顿,像是终于下定决心,声音轻却清晰:"你喜欢孩子吗?"
这话问得有些不合时宜,房子里的另外两个人对视一眼,一个人手中拿起针剂,另一个悄悄走到丰水身旁,像是做好了准备。
电话那头传来申荇的轻笑,"怎么,你想让我给你生个孩子?"
丰水声音低沉却坚定:"如果是我们的孩子......你会喜欢的,是吗?"
申荇似乎愣了一下,随后语气柔和下来:"当然,我们的孩子怎么会不喜欢呢?"
"......那就好。"丰水轻轻呼出一口气,指尖在挂断键上悬停了一秒,才缓缓按下。
他回过头,发现戴口罩的男人离他特别近,便投去疑惑的眼神,对方却说:“赶紧开始吧,一会儿还有下一个人呢。”
原来是在催促,丰水放下手机,躺到床上。
医生将针头插在他的血管中,贴在手背上,冰凉的液体一点一点灌进身体,能感觉到水流遍全身,一种热度顺着血管慢慢升起。
明明水是凉的,却让他感受到了炙热。
他盯着头顶的白炽灯,慢慢闭上了眼。
当他再次醒来时,眼前的景色变了。
之前去的是手术室,周围环境带着临时组装的小作坊的感觉,可这里不是,他从床上坐起来,发现身上的衣服也换了,是一套白色家居服,款式似曾相识。
很快,他连忙撩开上衣下摆,朝肚子上摸去,没有任何伤口。
一个不可置信的念头从心中升起,那些人骗了他,他们根本没有给他做手术,也许只是一群骗子,可他们绑架他是为了什么呢?
要钱?
丰水又气又悔。
已经被绑架过一次,还是不长记性,竟然自己傻傻地送上门,和一群穷凶极恶的骗子交易,他恼恨于自己的天真,可眼下又能怎么办呢?
他根本冷静不下来。
自从当时被救之后,他的精神其实已经有些不正常了,只不过后续因为妻子一直陪在身边,没有展现出来。
他慢慢将那种不好的情绪压在内心,以为消失了,可实际上没有。
他的左手握成拳头,死命往肚子上击打。
此刻已经不再想什么手术了,只想要把肚子里的东西弄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