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当萧珠玑开口时，殷照霜发现自己勉强能听见她们对话的声音。

她的声音里透出浓浓的不悦来，似乎并不想跟那人交谈。

“你来干什么？”

不过当那人的声音响起时，殷照霜便一秒识别出了她是谁。

女主萧天香。

也就是……萧珠玑的长姐。

萧天香的语气倒是很平静，似乎已经习惯了萧珠玑恶劣的态度。

“你前几日回宫了？”

萧珠玑几乎立马猜到她想说什么，闭紧了嘴巴，移开视线，并不想回答她的问题。

萧天香美眉紧蹙，平时萧珠玑的小打小闹她也忍了，可这次已经触碰到了她的底线。

她压抑着怒气，训斥她。

“你凭什么盗走九转灵液？这些珍宝是多少先祖拿命拼回来的你不知道吗？”

萧珠玑握紧了拳头，紧咬牙关，强迫自己没有反驳对方。

“从小你要什么没有过，随意打杀宫人就罢了，如今还闹出这样的事情，我看父皇就不该将你养得如此任性！”

萧天香这次是真被这个不成器的妹妹给气到了，脸颊都染上一层红。

萧珠玑忍不了了，阴沉沉地笑了两声。

“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你以为你又是谁？”

萧天香被她噎了一下，怒气更是往上窜，“凭我是寒音教的圣女，凭我承担了庇佑皇室和子民的责任，凭我跟你有相同的血脉！”

萧珠玑瞪圆了双眼，语速又快又尖锐。

“你以为你很伟大吗？没有父皇送你去学宫，为你提供那么多资源，你哪来的如今受人敬仰的地位？别拿你的这一套说辞来威胁我，我只觉得跟你拥有同样的血缘而恶心！”

萧天香怔怔地看着她，她不是第一次知道萧珠玑反感自己，可是她从没想过，萧珠玑的心里会是这么觉得。

萧珠玑的胸脯剧烈起伏着，她的语气又变得毫不在意。

“随你们怎么觉得，那东西我需要我就用了，想让我交出来，不可能。”

九转灵液如今已经变成丹药进了崔意扬的胃里，他们想要，萧珠玑也交不出来。

萧天香嘴唇颤动着，像第一次认识萧珠玑一般，将她看了又看。

“不可理喻……”

萧珠玑见她半天憋不出个屁，懒得理她，准备回房间睡觉。

此刻身后沉默了好一会儿的萧天香却又很轻地补了一句。

“萧珠玑，你是南梁皇室的耻辱。”

萧珠玑曾对这个姐姐嘴里总是挂着的大义、责任与荣誉不屑一顾，可当对方真的以这么极度失望的语气评价她时，她脚步还是忍不住一顿。

“随你怎么说。”

萧珠玑克制住飘浮的音调，头也不回地往回走。

萧天香静静站了几秒，也离开了。

在萧珠玑回到房间以前，殷照霜迅速回到了床上，装作自己正在沉睡的模样。

师妹果然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确定殷照霜一直没动之后还松了口气。

听着她上了床，没动静之后，殷照霜才缓缓睁开眼。

面朝着墙壁的萧珠玑忽然抽噎了两声，殷照霜心一揪，心里说不出来什么感受。

她曾因为萧珠玑的身份而短暂地感受到除开师姐师妹之外的距离感和陌生感。

可是她忽然发现，也许这样的出身也不是萧珠玑想要的。

第二日一早，两人照常起床。

萧珠玑似乎没受到昨天晚上影响似的，还笑意盈盈地靠在殷照霜身边和陆乘川他们讲话。

殷照霜不信，昨日那事儿对她没影响。

直到听学开始那天，众人都换上慕氏所发放的衣物一齐前往学堂。

经过虫灾，留下来听学的人甚至还不足100人。

殷照霜带着萧珠玑几人一起找了个位置坐下，崔意扬左右环顾着，这学舍周围栽种的是绿意盎然灵气浓郁的灵竹。

联想起慕鸿的佩剑，崔意扬忍不住猜测。

“这慕氏的人都好喜欢竹子啊！”

“对。”

没想到接上他话的，反而是也早早到来的慕鸿。

他高高兴兴地坐到了崔意扬的身边，并不打算去前排的位置坐着。

“因为我爹很喜欢。”

慕家主？

确实如此，慕修筠给殷照霜的第一印象就是像青竹一样的端方君子。

几人还未谈论几句，便又有人进了学舍。

是带着三个同门弟子的萧天香。

她没穿那一身标志性的紫衣，而是跟众人一样身着浅蓝色的慕氏门服，衬得她的气质更冷了。

萧天香的眼神自然地飘向了聚着许多人的角落。

当看到萧珠玑的那一刻，她迅速转过了身，选了一个离他们最远的角落落座。

萧珠玑也在她看过来的那一秒飞快低下了头。

而殷照霜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