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莹,你现在快去守住城门!”
殷照霜大喊道。
果不其然,随着太阳的迅速落下,那些惧怕日光的尸怪正大波朝着麓城涌来,那模糊靠近的尸怪的嘶吼声令人头皮发麻。
想到城内手无寸铁的百姓,磨莹毫不犹豫地抽身返回,飞快地朝着城门的方向而去。
趁殷照霜分心,长青对着殷照霜的背就是狠狠一爪。
殷照霜背后一阵剧痛,差点跪倒在地,叶非妄脸色森冷,带着凛冽的杀意刺向长青,“找死!”
长青一个轻快的闪身,坚硬无比的长甲与剑身剧烈摩擦出火花,她咬破了手,“你们不想知道那些修士去哪了吗?”
萧珠玑扶着殷照霜,眼底跳动着仇恨看向她。
崔意扬咬牙切齿,一剑劈过去,“少废话,今天我就劈了你这个女魔头!”
长青讽笑一声,“天真。”
那些足以震动这座小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即使有磨莹,也难以抵挡如此大规模的尸怪潮,它们只需撕开一条裂缝,就能源源不断地涌进城。
屋内的妇人抱着孩子,听着外面的动静瑟瑟发抖,她不停地哄着哭闹的孩子。
“没事的没事的,怪物进不来的……”
下一秒,那些她以为坚固的门窗在尸怪的冲击下变得粉碎,她尖叫着看着怪物扑上来,一口咬断了孩子的喉咙。
她不停扑打着怪物,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往日庇佑她们的灵符不起作用,只想救出自己的孩子,咔嚓一声,也被尸怪撕扯掉了半边身体。
小城里惨叫声尖叫声此起彼伏,尸怪们轻而易举地闯进百姓们的屋舍,肆意地享受着鲜活的血肉。
整个麓城被血色所笼罩着。
殷照霜发誓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可怕的场景,整个麓城成了人间炼狱,街巷里到处都是喷溅的血液,人类的残肢散落一地。
被长青狠狠击到地上,一转头,旁边静静躺着半边眼睛圆瞪着的脑袋。她心跳得飞快,几乎想要吐出来。
来不及思考,她撑起身体,“乘川,非妄,快去守住巷子口!”
哪怕面对长青,殷照霜现在心里也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放任这些尸怪继续肆虐了。
两人怎么可能放得下她?
可殷照霜苦苦抵抗着长青的攻击,再三要求二人迅速去保护那些无辜的民众。
一阵厉风袭来,殷照霜迅速偏头,脸上被划出几道汩汩流血的伤痕,萧珠玑催动天青死死缠住长青的手腕,不允许它再进一寸。
崔意扬看准时机反手持剑冲向长青,长青只好松开手,回头一掌接住崔意扬的剑气。
殷照霜面露恳求,叶非妄和陆乘川不敢再耽搁,一咬牙,飞身飞向不同的方向,朝着尸怪聚集的地方而去。
济世堂乱起来时,城主夫人还没收到消息,她只是有点心慌,让侍女抱来光光,她紧贴着光光的脸,企图获得一丝慰藉。
看着天色彻底黑下去,城主夫人不知为何特别心慌,和光光待在灯火通明的大厅里看他玩竹蜻蜓。
“夫人!夫人!不好了……”
年过六旬的老管家慌慌张张地从门外跑来,城主夫人正想训斥他,看清景象时却瞳孔一紧。
“怪物冲破了……”
管家还没说完,城主府两扇坚硬的大门被尸怪冲塌,一只尸怪飞扑在老管家身上,噗嗤一下,管家的腹腔被掏出一个大洞,鲜血溅了门槛一大摊。
“啊啊啊——”
厅内的侍女尖叫起来,城主夫人紧紧抱住儿子尖叫,“守卫呢!”
听到动静的守卫冲至大厅,看到一只又一只涌进的尸怪面露恐惧,只呆楞一瞬间便沦为一滩烂肉。
城主夫人死死抱住儿子,慌乱逃跑的侍女们成了尸怪率先攻击的目标。
她满脸涕泪,捂着儿子的嘴想躲,可尸怪已经发现了他们,朝着他们扑过来。
完了。
城主夫人闭眼死死护住儿子,想用身躯为儿子争一条生路,想象中的剧痛却没有降临。
前方就是尸怪的嘶吼声,她睁开眼,发现一只怪物的身躯牢牢挡在她面前,身上被四五只尸怪咬住,嘴里发出被撕扯的惨叫声。
眼泪模糊了视线,她眼神往下,身前的尸怪的脚腕部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上面还挂着半截被破坏的铁链。
尸怪偏过头,她其实已经不确定那是自己同床共枕十多年的丈夫还是一只纯粹的怪物,但从那浑浊的发红的眼里,她好像看到了一些熟悉的痕迹。
一如他从前望着自己那样,它就是康城主。
从天而降的陆乘川斩掉了撕咬活物的尸怪,带着城主夫人边杀边跑。
城主夫人紧紧抱着儿子,冰凉的眼泪在风里飘落,她忍不住回头看。
也许还保留着一丝意识的他不停地发出被撕咬的痛嚎声来,拼命纠缠着那几只尸怪不让它们朝着城主夫人的方向而去。
城主夫人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咬着牙,哪怕再酸软也不敢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