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照霜现在心情非常复杂。
从前几天捡回小师弟以后,殷照霜犹如一个支线NPC终于触发主线任务一般。
原来她真的是穿越过来的。
她本来不叫殷照霜,她爹是南越国常山府宁穆县陇山村的一名猎户,出生的时候她娘高兴地给殷照霜起名为殷大丫。
殷照霜曾严重怀疑她娘是为了给她未曾谋面的妹妹们起殷二丫殷三丫所以才这么随便。
但是这个猜测没有被证实,因为她那个爹在她一岁多时就被山上的东西咬死了。
没了顶梁柱,她娘嚎啕了几个晚上只好收拾家当厚着脸皮带她回了娘家。
不大的老房子早就被舅舅一家子住满了,舅母不情不愿给她娘俩腾出了个放杂物的房间。
从那时开始,殷照霜就开始陪着她娘摆摊卖水果了。
为什么说“原来”呢?
舅舅家里也有三个孩子,从殷照霜住进来就没给过她好脸色,除了小表妹,另外两个经常用一些小手段欺负她。
而无论是被锁在屋子里两天,还是饭菜里被混了沙子,殷照霜从来都没生气哭闹过。
毕竟她并不是真正的三岁小孩,这些小孩把戏对她来说没什么攻击力,她觉得上学上班当社畜比这个苦多了。
诶?
意识到自己想法的殷照霜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所以她是带着前世的记忆又投胎了吗?
对比同龄人,从小懂事的殷大丫很明显得以让她娘喘口气,靠摆摊做一点小生意养活母女。
人生的转机是在殷照霜六岁那年。
舅舅家里两个比她大的兄弟都进了蒙学,而殷照霜她娘束脩礼都拿不出来,把她娘急得嘴上长泡。
这是个修真世界,除开有资质天赋接触修仙的人以外,凡人无论男女也是要靠进学挣前途的。
殷照霜长叹一声,也行,好在不是生在女子养在深闺的年代。
殷照霜六岁这年的冬天格外冷,镇上的摊子少了十之七八,她娘用冻到皲裂发红的手认真地挑出烂果,再从烂果里拣出不那么烂的递给殷照霜吃。
殷照霜抖抖索索地啃冻得发硬的枣子,眼神漫无目的地扫着路上裹紧衣服匆匆赶回家的路人。
直到她发现一个身着单薄麻衣的老头靠坐在破烂的巷子墙边。
她还以为自己眼神出问题了,零下的天气,这老人就穿了件夏衫一样薄的衣服。
殷照霜拉了一把她娘,得到许可后才捧了两个好枣走到那人面前。
“老人家?”
那人并未像她所想的奄奄一息,反而精神矍铄,眼神清明,似乎并未被严寒侵扰。
他的眼神在殷照霜和身后担心地伸长脖子的殷母身上转了一圈,孤儿寡母在这天寒地冻的天气……
他轻叹了口气,和蔼地问殷照霜,“小女娃,要不要跟我老头子上山?”
殷大丫要被仙人收为徒弟带上山了!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村。
那栋住满了人的陈旧屋舍被好奇的村民们围观着,舅母面色不太好看地拢着手站在屋门口。
殷母把殷照霜的那点东西收拾了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叮嘱着她。
那位仙人是在太阳都快下山的时候才如约到来的,本已失去耐心的村民们看着一道人影从天边御剑而来,瞬间哗然,议论纷纷。
再看一遍,那也只是个身着薄薄布衣的普通老者,可再一看到周边树上挂满的白霜,所有人心里不约而同想道,这竟真是个仙人。
生活在边界村镇的他们哪见过真正御剑飞行的修士,稀稀拉拉跪拜在地上不敢抬头。
殷照霜抱着那个小包裹一回头,平日高傲刻薄的舅母也弯了膝盖,只有殷母还强撑着站着,咬牙抹了把泪,用力推了把殷照霜。
另一只同样苍老又有力的手掌抚上她头顶,未来的师父紧紧牵着她手站上剑。
离地的瞬间殷照霜闭紧了眼,她上辈子一定是个唯物主义者,对这种超自然力量还是保持着怀疑的心态。
生冷的风刮着她面颊,只一瞬失重就恢复正常,殷照霜拼命睁开眼回头看了眼村子的方向,人影已经都变成了小黑点,什么也看不清了。
那人问,“你叫什么?”
殷照霜扭回头来,抱紧了包袱,“……殷大丫。”
他发出了声似有若无的笑声,“我给你起个名好不好?”
殷照霜自然没意见。
“弓背霞明剑照霜,以后你就叫照霜吧,殷照霜。”
殷大丫就是这样变成殷照霜的。
午后的日光打在身上暖意融融的,殷照霜双手枕在脑后,闭着眼回想。
其实上山之后也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
她每天的生活也没那么丰富多彩,天天都要练师父布置的功法。
生活水平也只是从濒临饿死到能填饱肚子而已。
唯一的好处,可能就是在原来陇山村的村民眼里她也算半个仙人了。
所以她娘前几年又改嫁了,又生了个妹妹,现在过得还算美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