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武百灵对着清晨微凉的空气念念有词,企图用先贤的箴言进行自我催眠和激励。。
于雯雯掰了一半自己的法式小面包给她,关切道:“你还好吗?”
“不好,我感觉我的脑子要长脑子了。”武百灵眼神变得呆滞,双眼没什么神采,全然已被繁重的学业抽干。尽管这样,她还是吞掉了半个小面包,差点被噎得气尽而亡。
张锦顺手帮她拍了拍,又递上一杯温水,一番折腾才让她缓过来,连连咳嗽了几声。
“对了,昨天那道题我重新研究了一下。”于雯雯翻出夹在草稿本里的试卷,思路清晰地分析道,“用麦克斯韦速率分布函数,带入氢气参数,温度,通过近似处理计算分子数之比可以求出来。我算出来是零点九八五,你们有其他答案吗?”
三人对了一下答案,视线不约而同地转向耿殊。
她正在发呆。夹在两指间的圆珠笔呈现滑落趋势,耿殊却浑然不觉,眼神飘向不知名的远方。
武百灵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没睡醒?”
“嗯?”耿殊这才回神,圆珠笔已经顺着指缝滑下,落到腿间,她捡起来,重新融入话题,“那道大题是吧?我算出来是零点九八五。”
“那我的思路大概没错。”于雯雯松了口气,抱着书本先一步进了教室。
此刻刚过七点八分,距离第一节课上课仅有两分钟。走廊过道人影稀少,只有零星几个学生靠在围栏边,抓紧最后的时间激烈讨论着难题。
武百灵不太放心,总感觉她今天的状态不大对。
“你真没事吧?”她凑上前两步,盯着对方没什么气血的嘴唇,“我怎么感觉你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了呢?”
耿殊伸出食指,轻点了两下太阳穴,语调还是一贯的懒散:“晕你怀里?”
武百灵咋舌:“你能正经点吗?我现在可是在关心同学!”
她好不容易真情实感又直白地关心对方一下,结果耿殊没皮没脸地跟她说笑,实在恼火!
耿殊收敛了随意的站姿,一手搭在她的肩上,半推着她朝教室走。
“我没事,先上课吧。”
武百灵还是用狐疑的眼神看着她,她觉得耿殊是那种为了耍酷连疼痛都可以忽略的人,要是她真的身体不适,现在最好去医务室检查,要是拖出个什么大毛病……简直细思极恐。
想到这里,她猛地撑住桌角刹住脚步,转身正色道:“你先别推我,赶紧去医务室看看,我没开玩笑!”
她音量不自觉拔高,教室被这道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安静,引得不少人侧目关注。耿殊做了个抱歉的手势,拉着武百灵迅速落座。
“我真没事。”耿殊压低声音,顺带拍了拍自己健硕的小臂,“身体倍儿棒。”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武百灵也没辙,只好再三叮嘱她哪不舒服一定要告诉自己,千万不要突然倒在自己身上。
耿殊笑着点头,随即目视着走进教室的老师,开始了一天的课程。
和过去的十五天一样,他们听课,刷题,踩着午铃就餐,在饭桌上也不忘讨论课题。
一上午的脑力消耗早已让耿殊饥肠辘辘,她边往嘴里送饭,边扫视着周围来来往往的学生,试图找出昨天那人的身影。
她不明白,素不相识,对方为什么要朝她点头?好像一副熟稔的样子,他们认识吗?
要不是昨天孙昊过来横插一脚,耿殊当场就能上前问个清楚。
“每天唯一的慰藉就是食堂的饭菜,太香了。”武百灵满足地刨了一大口饭菜,配着热乎乎的冬瓜肉丸汤,脑后的小辫儿都快活地扬了几分。
“同学,这儿有人吗?”
循着声音,耿殊偏头,看到两个女生端着餐盘站在自己旁边。用餐高峰期,食堂人满为患,她们看耿殊旁边有空位,特意问了一下。
“没。”耿殊说着,将放在空位上的稿纸挪开。
两个女生谢过后坐下,她们也是物竞集训员,尽管几百个人里大家连眼熟都没混上,但几句闲聊下来,距离便迅速拉近。
“反正我是感觉自己没什么希望啦,这次来就当是锻炼锻炼了。”刘海别着发卡的女生咬了下筷子,语气怅然。
“别这么早放弃自己嘛。”同伴轻声安慰道,尽管她眼底也带着同样的疲惫。
来这儿的人都不想轻言放弃。那些日以继夜埋头刷题的时光,那些咬紧牙关透支身体的岁月,那些留在草稿本上说不尽的少年心绪。太痛苦了。有时成长就是逼人不得不承认,自己终将归于平凡。
这种高压氛围和心理暗示之下,让不少人在深夜辗转反侧,这是每个集训员心照不宣的秘密。
大家都自知说再多励志鸡汤也是白费口舌,干脆转移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