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眯眼瞧向夏知书,沾起水墨一笔一划地描摹着轮廓……
日头逐渐高升……
将近过了有半个时辰。
片刻,廊前出现一位白衣青年,他踏步向亭边走来,喊道:“三妹,你原来在这。”
有奴婢迎上前解释:“大郎君,娘子在作画,大郎莫不稍等。”
夏知书闻言不经意间转身,见是兄长,正巧她坐了许久有些发麻,便问向桓榆:“桓娘子,可以先歇会吗?”
桓榆见状自然顺了她的意,颔首应准。
夏知书被婢女扶起身,她揉了揉腰处,松着筋骨向白衣青年走去:“兄长,你怎的过来了?”
“三妹,过些日子阿兄便去要任职了,不能带你去踏青了。”夏家郎君遗憾对她说。
“兄长任职是好事,不必顾及我,届时我也可以同纤云一道。”
“那也好,你此刻在做什么?”夏郎君向屏风处探头,问着。
“在画及笄礼的画像。”
夏家郎君闻言绕过屏风走上前,见一女子立于画前,正同身边的少女清洗笔尖。
他微凑过身去看那画。画作已至一半进度,画上少女一袭鹅黄衣裙坐在湖边,红梅盛绽,绿柳微拂,称得少女满面红润。
她言笑晏晏,双眸炯神。只是下裙尚留着白,发饰简洁,许是还未填色,但依旧能识出画中之人是谁。
夏郎君情不自禁点头,又叹道:“妙哉!此画是娘子所作?当真是鬼斧神工。”
桓榆不语,含笑道谢。
夏知书也是被此言语吸引,走上前去一观。身边婢女应声夸赞,她喜上眉梢,微扬下巴,似是十分满意。
送走夏家郎君,几人又继续作画,桓榆将为画完的地方填补完,完善了画作,便又过了将近半柱香的时辰。
临近午时,桓榆题款盖印后收了笔。装裱好画,将画作晾于高阳下片刻,便收拾着画具,准备告退。
见作画已结束,夏知书伸了个懒腰,拉过桓榆热情道:“桓娘子不若留下来用午膳,膳房已经备好了吃食。”
桓榆客气道谢:“多谢娘子款待,不必了。”
话毕,夏知书又接过婢女手中的函贴,递给桓榆:“对了桓娘子,这是我及笄礼的请帖请收下,到那日娘子定要来啊。”
“娘子厚爱,只是…”桓榆顿住,终是不忍拂了她的好意,转而又笑,“若是无事不忙,我定前来。”
夏知书闻言欢喜,还想将桓榆留住用膳,但见她去意已决,便也不好再强求。
桓榆出了夏府,便领着品笺向西市行去,打算午膳在西市解决。
西市人群熙熙攘攘,吆喝声穿透大街小巷。周边亦有胡商往来,交易繁忙。
两人沿街寻找着吃食。
桓榆正想着吃什么,倏然听见身边品笺说话:“姑娘,那人好眼熟。好像是……二郎!只是二郎这会不是在国子监上学吗?”
桓榆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远处人群中有人身着蓝衣疾行而过,果真同非晚十分相似。其身边还有一位藏青锦袍少年,亦是十分眼熟,她心下微凝,沉色道:“跟上去看看。”
她们悄声跟在二人身后,那二人出了西市向坊间走去,穿过大街小巷。
四周愈走竟愈渐僻静,坊间多是宅院住户人烟稀少,至此桓榆心中已有了些猜疑。
眼前两位少年停在一户屋宅前,宅门上方已经挂了白布,那位蓝衣少年抬手叩门。
须臾有人来开门,桓榆听见蓝衣少年开口说话,那声音是非晚无疑。她们二人又贴近墙角向宅内瞧去,开门的是位女子,果真是钟钰。
桓榆非晚还是忍不住亲自前来探查情况,甚至不惜逃了太学的课。这么看去身边那位眼熟的少年,应当就是前两日去书肆的,同他一起逃学的方郎君。
钟钰将桓非晚他们迎进屋,又合上了院门。
桓榆二人走出墙角,品笺观察着她的神色,问:“姑娘,这是什么情况?现下该怎么办?”
桓榆此刻确实有些气恼,已然告知过桓非晚许多次,不要牵涉此事,他仍是不上心。也不知大理寺那处到底同他说了些什么,他这样心急。
她思索着是此刻进去将他薅出,还是等他出来再逼问他。
这样想着,身后忽然有熟悉的声音传来:“桓娘子?”
桓榆不禁应声回首。
魏砚领着少许侍卫走来,望着她微诧问道:“桓娘子怎的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