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即将要回庆都,您的病又刚好,这些事情何不交给江北当地官员去做。”
听到要交给当地官员,元窈冷笑。
“辖区内这么大的一个财团勾结上黑市,而且并非一时半会,而是二十多年,这二十多年里这些官员干什么去了?”
眼珠咕溜一转,元窈马上收回刚才不满意的表情。
“还有一事。”
贺敛理顿感大事不妙。
“云泽郡十分排外,连本宫的探子都费了很大劲才从中打探出消息。”
“所以本宫打算伪装成商队的东家前去,他们不会和生意过不去,也不会和有钱的顾客过不去的。而且也有机会与这几户织户顺理成章地谈成生意。”
贺敛理往后猜到几分,配合着支持。
“一石二鸟,确实是个极好的法子。可是殿下,哪里来这么多银两呢?”
元窈越笑越发得体官方。
贺敛理这次的拜访,不仅没有劝住元窈,还被借走了几十两俸禄。
宋卿梧和沈从疏也同样收到了借条。
元窈连自己都没有放过。
值钱的首饰都在兴州时被贱卖掉了,连值钱的衣裳也没剩几套。
于是翻箱倒柜,翻出一些从庆都带来的小玩意,还有从和阿史那结骨合作时对方送到几件摆件。
掂量着这几件摆件,通体是银制的,间镶有金丝花纹。
应该值钱吧……
正猜测着,慎予走了进来。
目光落在元窈手里的摆件,几秒后才挪开视线,在她身旁坐下。
元窈本来只是迅速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立刻低下头去评估价格。
听见银子轻撞桌案的声音,又立刻两眼放光地抬起头。
先是看见了慎予放在桌案上的钱袋,又顺着撑在案上的双手看到慎予含笑地眼。
“你哪来的银子?”
慎予和灯瑶的月钱比官员要少,更何况两人已经跟着自己这么受了这么多苦,又不是没有朝两人开口。
“臣的这些年攒的俸禄一路上用了些许,只剩下这些。”
元窈半信半疑地将钱袋放在手上掂量一番。
“这些不会还包括其他的资金吧?”
元窈害怕他把用于自己事情的银两拿了出来。
“那是挪用公款,臣绝不会做。”
元窈满意地继续掂量。
“你出宫时带来那么多钱吗?”
“臣将佩剑拿去抵押,换了一把便宜的。”
慎予的佩剑虽不说价值连城,但是做御用护卫时得的,自然并非凡物。
况且还带着皇家的名声。
这才元窈不再担心银两多,而是以为慎予被坑了。
“御前侍卫的佩剑就抵押了这么一点银子?”
元窈立刻要起身,去看看哪家钱庄这么大胆子。
慎予笑着伸手将她捞回。
“这钱庄确实不太识货,只抵押出五千两,臣实在是无能,最后只把价格抬到八千两。”
低头看见元窈愣住的表情。
“伪装成商队东家,殿下可不能失了在庆都的贵气,这样才能震慑对方。”
说话间,慎予抬手,在元窈的发髻上停留几秒。
待慎予走后,元窈才将手伸向发髻。
是一支簪子。
取下细细打量,是一支顶级羊脂白玉素簪,雕成梅花头的款式,质地坚硬光滑,挽在发间看起来温柔内敛。
作为一个商队东家小姐的发饰刚好合适。
接下来的几日,元窈一行人租好车队,安排朔寒城中可以调用的人伪装成账房先生、护卫和伙计。
伪造了从江南到江北的通关文牒、货物票据和税单,整个商队变得有模有样。
花半个月的时间将一切准备就绪。
云泽郡来了一支江南商队,为首的东家小姐“赵小姐”一在这里安定下来,便在“拜码头”时将无数成色统一的银棵子如流水般赏了下去。
阔绰程度使当地商户都另眼相看这位女东家。
当地最有名也是最难订的私家园邸水云阁被赵小姐包下。
假扮成赵小姐的元窈身着深宝蓝色的织锦缎面出锋大氅,领口、袖口露出寸许长的玄狐风毛,内搭玉色的织金立领缎袄,配着沉香色的马面裙,裙襕上用同色的丝线绣缠枝忍冬,走动时显得精致灵动。
梳着雅致紧凑的高髻,一支成色极好的雅致白玉素簪固定。
首饰并不多,一对珍珠耳坠,一枚通透的翡翠戒指,却件件都是顶级货色。
她在众人注目下,由身边的心腹搀扶入座。
无论是穿着打扮还是行为举止都尽显富商小姐的富贵和端庄。
若是那三家织造大户眼尖,便能看到她衣裳上若隐若现露中层袄子上的滚边,正是由鲛绡纱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