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予有秘密,并且是触及核心的秘密,按理来说这会直接威胁于她,她不能容忍其发生。
可是慎予会背叛自己吗,会伤害自己吗?
如果会,他又何必坦白这一切,大可待到元瑞行动,兵临城下时,与那些私兵汇合,隐于江湖之间。
何必来管她的死活,更何必跪在她面前领罪呢。
元窈本来是从不会相信自己的直觉。
“本宫手上还有小部分人手可以用,和你的小队兵分两路,拿下王李两人。”
她转身,故意不去看慎予,己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冰冷理智。
“若是失败,提人头来见。”
“卑职遵命,多谢殿下。”
可是对方的声音奇怪地带着温柔的笑意。
就在当天夜晚,州尉府莫名走水,不久前才解决民变的州尉府宛如惊弓之鸟,草木皆兵,乱了手脚。
在众人混乱之际,一小队并未身穿盔甲的人潜入,直指李成决的所在之处。
一路上遇到士兵和奴仆,轻松将还没来得及传出消息的人拿下,却没有取对方性命,只是将其捆绑。
慎予亲自带着元窈身边剩余的禁军士兵,几乎在同一时间出发接应贺敛理,一路快马加鞭,一刻未歇,终于在第二日晌午与贺敛理汇合。
两队相会,慎予亮出元窈的令牌。
“现已查明,王槐勾结李成决,密谋暗害昭蘅公主、激起民变,事情败露后欲相互灭口,李成决派人潜伏至王槐左右企图暗杀,幸得贺大人麾下义士以及部分州府重用官兵及时制止,李成决现已落网,立即将王槐拿下,听候钦差发落。”
话音一落,慎予身后的黑衣禁军在雷霆间按住王槐和李成决派来的士兵。
“贺大人,公主还交给了卑职一个任务,配合援助大人加快速度。”
贺敛理和慎予骑马并排,询问了这些日子兴州的情况,慎予的回答让他心惊胆战。
“那殿下呢,禁军都到了这里,殿下的安危可有人负责?”
慎予罕见的言语马虎。
“公主身边有灯瑶姑娘,大人无须担心。”
“灯瑶姑娘只是负责侍奉殿下生活起居,若是李成决和手下的士兵使诡计,还要暗害殿下……”
“殿下身边有一对能人义士护卫,而且殿下亲自出面处理李成决等人,不会有大碍的。”
能人义士?
贺敛理还想再问几句,可看到慎予严肃中带着警告的表情,终究没有开口。
慎予的那一队能人义士和元窈默契地达成了毫无交流的平衡。
他们很少在地面上待着,常常飞檐走壁或立于房檐或隐于暗处。和元窈从来没有交流,却总是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暗中护卫。
元窈一开始想从他们口中套出他们的身份,以及和慎予的关系,可是都被对方巧妙绕开,最终作罢。
倒是灯瑶,藏不住对他们的好奇心,经常用眼睛到处瞟,寻找他们的身影,次数多了也有人愿意陪她玩这个“捉迷藏”的游戏,趁她一个人的时候是不是窜出来吓她一跳。
“公主,我觉得他们不像坏人。”
元窈明白对方一定是因为慎予的命令才会保护他们,意味着他们对自己的善恶取决于慎予的善恶。
可是她没有戳破灯瑶的好感,反而打趣她。
“你就是和他们玩了两天,就好到帮他们说话了。”
“我以前一直觉得慎予护卫很可靠,只是冷冰冰地让人难以亲近,可是他的这些朋友不同,不仅安全可靠,还不会冷着脸,更加亲切。”
“慎予,冷冰冰的?”
元窈想到了那盆被她剪坏却让慎予挽救回来的梅枝。
“对呀对呀,慎予护卫刚来明繁宫的时候,那时候他真的是每天一身黑,眼神像是要随时随地杀人,那时候您还和我说这就叫作肃杀,是明繁宫唯一不逆来顺受的肃杀。”
元窈回想起来了。
慎予刚来明繁宫时,元窈刚当起逆来顺受的缩头乌龟,明繁宫成了谁都能踩一脚的地方。
除了慎予,他是明繁宫唯一让外人有所忌惮的人。
护卫她出行遇到别人时,能感觉到他落在对方身上的警告眼神。
她还和灯瑶开玩笑说自己是真正的狐假虎威。
时间长了,慎予似乎发现了自己的不争不抢甚至龟缩示弱,而他的肃杀可能会让她引人注目,最后也收起冷冽。
“来了兴州后好多了,慎予侍卫虽然越来越像之前那般肃杀,可是也保留了在宫中修成的些许温和。”
“公主也是,越来越像以前的公主啦。”
“而且商大哥竟然会和慎予一样的招数,我去取东西时看见他在杂院练剑的时候看到了。”
“商大哥?还有人告诉了你姓名?”
灯瑶摇头。
“是有一次他的腰牌露出来了,上面刻着一个‘商’字,我猜这要么是他们小队的信物,要么就是刻着他的姓氏,我就叫他商大哥啦。”
刻着‘商’字的腰牌。
元窈感觉脉搏急跳一拍。